第4章

我見過太多晚期病人,渾身被插滿管子,瘦得隻剩一層皮。

我可不想那樣走,我想漂亮著,穿著好看的裙子走。

所以我選擇了安樂死。

車子久等不來。

身後,小柚軟著聲音跑了過來:“阿姨,太好了你還冇走!我還冇有跟你道歉,我剛剛撞到你啦,你不疼了吧?”

女孩笑得甜,我捏捏她的小肉臉搖了搖頭:“阿姨不疼了。”

傅衍舟跟在她身後,把雪踩得嘎吱嘎吱作響,他隨小柚在我麵前定住。

小柚扯了扯他衣袖:“爸爸,我們送阿姨回家好不好?快過年了,這裡很難打車的!”

她眼睛亮晶晶的,和傅衍舟的眼睛很像。

傅衍舟擰眉,想拒絕。

不料,我卻先笑著出聲:“好啊。”

再同行最後一段路,就最後一次,我這點點貪心應該……不過分吧?

傅衍舟送我回家。

小柚和我一起坐在後排,一路上目不轉睛盯著我臉,她忽然說:“阿姨,你知道我為什麼讓爸爸送你回家嗎?”

我問:“為什麼呢?”

小柚滑開電話手錶,打開相冊,是一張她和女人的合照。

畫麵裡的女人黑髮如瀑,妝容很淡,是清新素雅的美,而眼尾那顆紅痣與我的如出一轍。

我怔然愣住時,她又說。

“你和我媽媽長得可像了,我媽媽說爸爸高中時暗戀她,就是因為覺得她眼尾的痣好看。”

我驀然想起。

傅衍舟最愛誇的也是我眼尾的痣。

我喉頭一陣堵湧。

“傅衍舟,所以當時你答應我,就是因為我長得像她嗎?”

話說出了口,才發覺不合適。

可下一刻就聽傅衍舟字字誅心。

“沈芷榆,我們談過嗎?”

我呼吸微微一滯,三年前的迴旋鏢直中眉心。

三年前傅衍舟也執拗地問我要分手理由。

可我說:“傅衍舟,我們談過嗎?”一場交易而已。

我喉間一陣堵湧,就在這時,車刹停,我的住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