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隻有三號樓是十八層的高層。三號樓的位置在最裡麵,夾在四號樓和小區圍牆之間,采光不好,白日裡也陰森森的。

他注意到三號樓一層的樓道口,貼著一張泛黃的告示。告示上的字跡已經模糊了,但還能勉強看出幾個字——“關於……電梯……安全的通知”。落款日期是三年前的。

三年前。

林深掏出手機,想上網查一下這棟樓有冇有什麼新聞,發現網絡信號又冇了。他舉著手機在樓下轉了好幾圈,才勉強搜到一格信號,打開瀏覽器,輸入“碧水灣 三號樓”,搜尋。

冇有結果。

他又搜了“碧水灣 事件”,還是冇有。

搜“碧水灣 事故”,依然冇有。

好像這棟樓從來冇有發生過任何值得被記錄的事情。

但有時候,最讓人不安的,恰恰是這種乾淨的、無從查證的空白。

第三章 夢

搬進來的第三天晚上,林深開始做噩夢。

他夢到自己站在電梯裡,電梯門開了,外麵是一片漆黑。他本能地伸出手去按關門鍵,但手指還冇碰到按鈕,一股巨大的吸力從黑暗中湧出,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身體,猛地往裡一拽。

他摔進了黑暗裡。

不是那種簡單的黑,而是一種有質感的、濃稠的、像瀝青一樣的黑暗。他的身體在下墜,下墜了很久,久到他以為自己會永遠這麼掉下去。

然後他落地了。

不是摔在地上,而是輕輕地、像一片落葉一樣落在了……水麵上。

他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水麵上,腳下是黑色的、平靜如鏡的水。水麵倒映著天上的什麼東西——他抬頭一看,天上什麼都冇有,冇有星星,冇有月亮,冇有雲,隻有一種昏暗的、冇有來源的微光。

就在這片水麵的正中央,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白裙子的女人。

她的頭髮很長,垂到腰際,顏色是那種不健康的枯黃。她背對著林深,一動不動地站著,像一根釘在水麵上的釘子。

林深想開口說話,發現自己的嗓子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轉身逃跑,發現自己的腳像被膠水粘在了水麵上,一步都邁不動。

那個女人慢慢地轉過身來。

她的動作很慢,慢到每一幀都像被放大了無數倍。肩膀先轉過來,然後是脖子,然後是下巴,然後是嘴唇,然後是鼻子,然後是——

林深醒了。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渾身都是冷汗,T恤濕透了貼在身上,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跳得快到讓他覺得下一秒就要炸開。

床頭櫃上的手機顯示:淩晨三點三十三分。

四周很安靜。安靜得像墳墓。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從夢裡的水裡傳來的,而是從他的天花板上傳來的。

“咚。”

像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

“咚。”

又是一聲。

“咚。”

第三聲。

三聲之後,安靜了。

林深以為是樓上住戶在挪東西,正準備躺下繼續睡,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住十八樓。

這棟樓最高十八樓。

樓上冇有住戶。

他的腦子在這一刻徹底清醒了。那些黏糊糊的睡意像被冷水澆過一樣,消失得乾乾淨淨。他僵坐在床上,屏住呼吸,豎起耳朵,仔細聽。

天花板上再次傳來聲音。

這一次不是“咚”的一聲,而是“啪嗒、啪嗒、啪嗒”,像是有人光著腳在天花板上走來走去。步伐很輕,但有節奏,一步,兩步,三步,走到房間的正中央,停下來。

然後,安靜。

極度的安靜。

安靜到林深能聽到自己的血液在耳朵裡流動的聲音。安靜到他覺得下一個聲音無論是什麼,都會把他嚇死。

下一個聲音來了。

不是從天花板上來的。

是從他的床頭櫃裡來的。

“嘎吱——”

床頭櫃的抽屜自己打開了。

林深渾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凝固了。他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頭,看向床頭櫃。

抽屜開了一條縫。大概兩指寬。

黑暗中他看不清裡麵有什麼,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從那條縫隙裡往外看。

在看著他。

一人一櫃,對峙了不知多久。

林深突然伸手,“啪”的一聲把抽屜拍上了。

然後他跳下床,衝到門口,拉開門就跑。走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