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著的感覺又來了。

這一次更強烈。

他從脊椎底部開始發涼,涼意像一條蛇,順著脊柱一節一節地往上爬,爬到後腦勺,再擴散到整個頭皮。他的頭髮根根豎起,腋下滲出冷汗。

他不敢回頭。

理智告訴他,屋子裡隻有他一個人。但直覺告訴他,有什麼東西正站在他身後,很近,近到他能感覺到那個東西撥出的冷氣打在他後頸上。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林深終於動了。他冇有回頭,而是一把抓起茶幾上的鑰匙和手機,衝到門口,拉開門,衝進走廊。

走廊裡的聲控燈“啪”的一聲亮了。

慘白的光線下,他看到了走廊儘頭的電梯門正在緩緩合上。電梯裡好像有一個人影,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

“等一下!”林深喊了一聲,跑過去按了電梯按鈕。

電梯已經下去了。

他站在電梯門前,大口大口地喘氣,心跳得像打鼓。走廊裡的聲控燈滅了,周圍重新陷入黑暗。

黑暗中,他聽到一個聲音。

很輕,很遠,像是從牆壁裡麵傳出來的。那個聲音在說——

“你終於來了。”

林深的大腦在這一刻做出了一個非常理性的決定——明天就搬家。

第二章 鄰居

林深當然冇有搬家。

不是因為他膽子大,而是因為他的銀行卡餘額不允許他任性。押金已經交了,房租也付了,如果現在搬走,他這個月連泡麪都吃不起。

他在沙發上坐了一整夜,開著所有的燈,電視調到最大音量,用雪花點的沙沙聲給自己壯膽。天亮之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昨晚那些恐懼像露水一樣蒸發得乾乾淨淨。

他看著鏡子裡自己碩大的黑眼圈,忍不住罵了自己一句:“林深你個大傻x,自己嚇自己。”

他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下樓買早餐。

電梯從十八樓往下走,到十六樓的時候停了。

門開了,走進來一個老太太。老太太穿著一件灰布衫,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老樹的年輪,一層疊著一層。她手裡提著一個布袋子,裡麵裝著幾個饅頭和一袋豆漿。

“小夥子,你是新搬來的?”老太太看了他一眼,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玻璃。

“嗯,昨天剛搬來的。”林深禮貌地點了點頭。

“住幾樓啊?”

“十八樓。”

老太太提布袋子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然後她抬起頭,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那種眼神裡冇有惡意,但有一種讓林深不太舒服的東西——像是憐憫,又像是某種早已預知的不忍。

“十八樓啊。”老太太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三個字的味道,“十八樓……很久冇人住了。”

“是嗎?房東說上一任租客剛搬走冇多久。”林深說。

老太太冇接話。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她先走了出去,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轉身消失在了拐角處。

林深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泛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他在樓下的小店裡買了兩個包子和一杯豆漿。賣包子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圓臉,笑起來挺和氣的。

“老闆,三號樓的電梯是不是經常壞?”林深一邊吃包子一邊隨口問了一句。

包子鋪老闆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把包子放進蒸籠裡:“還行吧,物業修過幾次了。”

“燈一閃一閃的,看著怪瘮人的。”

老闆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隻說了句:“晚上儘量早點回家。”

林深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

“晚上儘量早點回家”——這句話像一根針,輕輕紮了一下他的神經。他想起昨晚在走廊裡聽到的那個聲音,想起鏡子裡倒影的那個笑容,想起老太太那個奇怪的眼神。

“老闆,”林深嚥下嘴裡的包子,“這棟樓以前出過事嗎?”

包子鋪老闆沉默了。

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有說服力。

“我說不好。”老闆最終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什麼人聽到似的,“你……你自己小心點就是了。尤其是電梯。”

“電梯怎麼了?”

老闆冇再說話,轉身進後廚去了。

林深把剩下的包子吃完,在樓下轉了一圈。碧水灣一共有六棟樓,一號到五號都是六層的步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