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孤立無援的絕望感幾乎要將他壓垮。

他蜷縮在沙發後麵，緊緊抱著自己的膝蓋，眼睛死死盯著那扇彷彿隨時會被撞開的入戶門。

門外，王先生撞擊房門的聲音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

死一樣的寂靜籠罩下來，比之前的撞擊聲更讓人毛骨悚然。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滾燙的油鍋裡煎熬。

不知道過了多久，十分鐘？

二十分鐘？

就在陳默的精神快要崩潰的時候——一種新的聲音，細細簌簌的，從主臥方向傳來。

不是母親的鼾聲或翻身的聲音。

那像是……指甲刮過木頭的聲音？

又像是……很多隻腳在地板上輕輕拖行的聲音？

陳默的心再次提了起來，他屏住呼吸，豎起耳朵。

聲音很輕，斷斷續續。

他透過門縫朝主臥裡麵看去，裡麵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媽？”

他試探著，用氣聲喊了一下。

裡麵的聲音戛然而止。

幾秒後，更清晰了。

是腳步聲。

很慢，很沉，一步一步，從床的位置，走向門口。

陳默喉嚨發乾，一種不祥的預感像藤蔓一樣纏緊了他。

腳步聲在門後停了下來。

門縫下的陰影晃動了一下，似乎有什麼東西站在了門後。

然後，他看到母親平時用的那根棗木柺杖的彎柄，從門縫下方緩緩地、無聲地伸了出來，勾住了門的內側。

接著，那柺杖開始用一種極其緩慢、卻異常堅定的力量，一下，一下，勾著門板向內拉動！

“吱——呀——”老舊的合頁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門，被一點點地拉開了。

濃鬱的黑暗從門縫裡瀰漫出來。

陳默僵在原地，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收縮。

在門縫後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裡，他看到了半張臉。

那是他母親的臉，蒼老，佈滿皺紋。

但她的嘴角，正以一個極其不自然的、僵硬的弧度，緩緩向上扯起。

而她的眼睛……一片純粹的、冇有任何反光的漆黑。

門縫後的那半張臉，嘴角咧開的弧度越來越大，幾乎要撕裂那蒼老的皮膚。

那雙漆黑如墨、冇有任何高光的眼睛，透過門縫，精準地“鎖定”了蜷縮在沙發後的陳默。

冇有憤怒，冇有瘋狂，隻有一種非人的、冰冷的“注視”。

陳默的血液瞬間涼透了，四肢百骸像是被灌滿了鉛，動彈不得。

他想喊一聲“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