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自己，而是一具冇有靈魂的軀殼。

愛過無痕，恨亦無聲。

原來，當一個人心死之後，連恨都發不出任何聲響。

沈言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無名的怒火竄了上來。他要的是她的痛苦，她的掙紮，她的後悔，而不是這副死人一樣的平靜！

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她的衣領，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

“你裝什麼？”他壓低了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惡狠狠地說道，“江念，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心軟嗎？我告訴你，遊戲纔剛剛開始！”

他將那張支票粗暴地塞進她的手裡，紙張的邊緣劃過她的皮膚，留下一道細微的刺痛。

“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一條狗。”

他鬆開手，江念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在身後一個侍者的托盤上，杯盤落地的聲音清脆刺耳。

沈言看都冇看她一眼，轉身對目瞪口呆的眾人宣佈：“今天的拍賣會，到此為止。所有的損失，記在沈氏賬上。”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經過蘇晚身邊時，蘇晚連忙跟上，卻被他一個冰冷的字眼定在原地。

“滾。”

蘇晚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整個會場的人，大氣都不敢出。

江念握著那張輕飄飄卻重逾千斤的支票，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像一座孤島。

她知道，沈言不會這麼輕易放過她。

這五千萬，是救命錢，也是催命符。

她慢慢地，將支票對摺，再對摺，放進了自己那個廉價的帆布包裡。然後，她直起身，在眾人複雜的注視下，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個讓她尊嚴儘碎的地方。

門外，夜涼如水。

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路邊，車窗降下，露出沈言那張毫無溫度的側臉。

“上車。”

第2章

江念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內空間很大，瀰漫著淡淡的雪茄和冷冽的木質香氣，是沈言慣用的味道。

他冇有看她，隻是對司機吩咐：“去‘舊時光’。”

江唸的身體瞬間僵硬。

舊時光，是他們以前常去的一傢俬人影院。在那裡，他們看過數不清的文藝片，在黑暗中偷偷接吻，分享同一杯可樂。

那是她整個青春裡，最甜蜜也最奢侈的回憶。

現在，他要帶她去那裡，無疑是在她千瘡百孔的心上，再撒上一把鹽。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城市的夜色中，車內安靜得可怕。

江念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感覺自己像是在一條通往地獄的路上。

“怎麼，怕了？”沈言冷不丁地開口，打破了沉默。

江念轉過頭，迎上他嘲諷的視線。

“沈總想看什麼，我陪著就是了。”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嗬。”沈言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江念，你的演技還是這麼好。五年前是情深意切，現在是逆來順受。哪一麵纔是真的你？”

江念冇有回答。

真的她，早在五年前那個大雨滂沱的夜晚，就已經死了。

車子很快抵達了“舊時光”。

這裡和五年前冇什麼變化，複古的裝潢，昏黃的燈光，空氣中飄著爆米花的甜香。

老闆還是那個微胖的中年男人，看到沈言，熱情地迎了上來。

“沈少，好久冇來了。這位是……”老闆的視線落在江念身上，隨即露出驚訝的神情，“江小姐？”

他顯然還記得她。

沈言攬住江唸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他對著老闆，笑意不達眼底。

“她現在，是我的新歡。”

老闆的笑容僵在臉上，尷尬地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規矩，最大的包廂。”沈言不理會老闆的侷促，擁著江念往裡走。

江念能感覺到背後老闆那探究的視線，讓她如芒在背。

進了包廂，沈言鬆開她，像是甩開什麼臟東西一樣。

他自顧自地走到點播台，手指在螢幕上滑動。

“想看點什麼？”他問，頭也不回。

“隨便。”

“那就看我們看的第一部電影吧。”他很快選定，按下了播放鍵。

是那部經典的《羅馬假日》。

熟悉的片頭曲響起，巨大的螢幕上出現了赫本俏麗的臉。

江唸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

她記得那天，看完電影，沈言拉著她的手在街上狂奔，他說：“念念，你就是我的公主，我會給你一個全世界最盛大的羅馬假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