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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聽說心臟馬上就要送過去配型了,那邊手術室都準備好了......唉,雖說是個植物人,可畢竟也是條命啊......”

“誰說不是呢,可誰讓配型成功了呢?那邊那位小少爺等不了啊......換了心,興許就能活下來了......”

“......可惜了......”

轟!!!

許今朝隻覺得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開!

“你們在說什麼?!”許今朝像瘋了一樣撲過去,“誰的心臟?!你們把我兒子的心怎麼了?!說啊!!!”

護士被她猙獰的模樣嚇壞了,托盤哐當掉在地上。

紀昀深已經追了上來,一把將她從護士身邊扯開。

許今朝掙脫不開他的鉗製,眼睛佈滿血絲死死瞪著他:“紀昀深......你告訴我......你要把我兒子的心給誰?!”

紀昀深看著她瀕臨崩潰的樣子,深吸一口氣,無奈道:

“軒軒的心臟出了問題,必須立刻進行心臟移植,否則......撐不過今晚。小宇的心臟,正好跟軒軒高度適配。”

許今朝瞳孔驟縮,渾身的力氣都在消失。

紀昀深繼續說著:“我知道你難過。但小宇他已經是個植物人了,可軒軒還小,用一顆已經冇有希望的心臟,去挽救一個鮮活的生命,這是最好的選擇。你明白嗎?”

“啊!!!”

許今朝發出一聲尖叫,猛地揚起手一巴掌扇在了紀昀深的臉上!

紀昀深被打懵了,從未想過許今朝敢對他動手。

“紀昀深!那是你的親生兒子!!!” 許今朝淚流滿麵,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淚,“你怎麼能......你怎麼敢?!你把他的心挖出來?!你還是人嗎?!”

紀昀深摸著火辣辣的臉頰,抓住許今朝瘋狂捶打他的手臂,聲音冷硬:

“小宇是我的兒子,我難道不痛心嗎?!但事已至此,這是唯一的辦法!我答應你,以後我們會有很多孩子!但軒軒的命現在就要救!”

“不會了!” 許今朝嘶吼著,眼淚模糊了視線,心口疼得像是被生生剖開,“紀昀深,我告訴你,不會再有彆的孩子了!你根本不配做父親!”

她掙脫開他,瘋狂地衝向小宇的病房方向。

病房裡麵,已經空了。

隻有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屬於孩子的氣息。

“小宇......小宇!” 許今朝撲到空蕩蕩的病床邊,環顧四周,彷彿兒子隻是躲了起來。

就在這時,蘇曲染站在門口,眼睛裡盛滿了得意。

她緩緩走進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字字誅心:“今朝,我替軒軒......謝謝你了。”

謝謝你的兒子,用他的心臟,救我兒子的命。

“蘇、曲、染!!!”

此刻許今朝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把這個奪走她兒子心臟的女人撕成碎片!

然而她的手指堪堪觸及蘇曲染,一隻手從旁伸出攥住了許今朝的手腕!

“夠了!許今朝!”紀昀深厲聲嗬斥,用力將她甩開。

許今朝本就虛弱不堪,整個人摔倒在地上,傷處再次崩裂,一時竟爬不起來。

蘇曲染柔弱無骨地靠進紀昀深懷裡,泫然欲泣:“昀深,今朝是不是恨死我了......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謝謝她......”

紀昀深心疼地攬住她,轉向許今朝時滿臉不耐:“看來不讓你好好反省,你是不會清醒了!”

他朝門外沉聲吩咐:“來人!把夫人帶回老宅祠堂!冇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許放她出來!”

保鏢應聲而入架起許今朝離開。

紀家老宅,祠堂。

許今朝一動不動,隻是睜著空洞的眼睛望著。

管家歎了口氣:“少爺吩咐了,要動家法九十九鞭,老奴也是冇辦法......” 他從身後拿出一根長鞭,雙手微微發抖。

許今朝緩緩地轉動了一下眼珠,嘴角扯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真是......好一個紀家。

她冇有求饒,甚至冇有再看管家一眼。

管家顫抖著手,舉起長鞭:“夫人......得罪了......”

“啪!”

抽在許今朝的後背上,皮開肉綻!

劇痛讓她渾身猛地一顫,咬緊了牙關,悶哼一聲,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一鞭,又一鞭。

鞭子浸過特製的藥水,打在皮肉上不僅疼痛鑽心,更帶著一種火辣辣的灼燒感。

許今朝死死地摳著地麵的磚縫,指尖斷裂,鮮血淋漓。

她挺直著背脊,冇有哭喊,冇有求饒。

最後一鞭落下後,整個人撲倒在地。鮮血不斷從口中溢位,染紅了唇角和下巴。

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許小姐,您與紀昀深先生的離婚協議,已正式辦理完畢,離婚證將稍後寄達您預留的地址。自此,您與紀先生婚姻關係解除。祝您未來一切順利。】

離婚......辦完了。

她自由了。

許今朝看著螢幕上的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眼淚洶湧而出混合著臉上的血汙,滾燙地落下。

她支撐著身體走到香案邊。用上香的蠟燭點燃厚重帷幔。

乾燥的綢緞,遇火即燃!

火舌“呼”地一聲竄起,頃刻間,火光熊熊,濃煙滾滾!

她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出了紀家。

紀昀深。

願我們,此生,永不複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