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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今朝眼前發黑,手機從掌心滑落,“啪”地摔在地上。
她什麼也顧不上了,瘋了一樣衝出醫院,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快!再快一點!媽媽!等等我!
紀昀深也顯然也聽到,眉頭緊皺,連忙開車送她過去。
趕到療養院時,搶救室的燈還亮著。
醫生走出來,對許今朝緩緩搖了搖頭:“許小姐,很抱歉......我們儘力了。老太太心臟衰竭太嚴重,加上突發強烈刺激......進去見最後一麵吧。”
許今朝雙腿一軟,是紀昀深在旁邊伸手扶了她一把,纔沒讓她癱倒在地。
她掙脫開撲進搶救室。
病床上,母親身上連著各種儀器,臉色灰敗。
許今朝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媽,我來了......朝朝來了......你看看我......”
似乎是聽到了她的呼喚,母親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已經渾濁,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卻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聚焦在女兒佈滿淚痕的臉上。
她的嘴唇嚅動了一下,許今朝將耳朵湊近。
“......朝朝......”母親的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不......不哭......”
許今朝的眼淚砸在母親的手背上,滾燙。
母親看著她,用儘生命最後的火光,堅定地說:“媽媽......信你。”
四個字,輕如鴻毛,卻重逾千斤。
像黑暗中唯一穿透雲層的光,直直撞進許今朝千瘡百孔的心。
“媽!!!”許今朝終於崩潰了,緊緊抱住母親逐漸失去溫度的身體,嚎啕大哭,哭聲淒厲絕望。
紀昀深站看著哭得撕心裂肺的許今朝,與他記憶中那個總是得體、隱忍安靜的她判若兩人。
隨著事態的失控,心頭那絲不忍再次被勾起。
他沉默了幾秒,生硬地開口:“朝朝,彆哭了。人死不能複生。你媽她......走了。”
他掃過她顫抖的肩膀:“小宇還在醫院,等著你陪他。”
許今朝的哭聲驟然停住抬起頭,雙眼赤紅地盯著紀昀深。
“紀昀深,都怪你!是你害死了我媽!”
“我再也......冇有媽媽了......”
紀昀深被她眼中**裸的恨意刺得一怔,一時啞聲。
母親的葬禮定在三日後,整理完母親的遺物,許今朝就回了醫院,小宇是她唯一的牽掛了。
病房的門虛掩著,裡麵似乎傳出孩童的嬉笑聲。
許今朝的心猛地一縮,輕輕推開門。
蘇曲染帶著軒軒來了。
他正趴在床沿,似乎在擺弄小宇身上的什麼東西。
許今朝定睛往裡走進去,呼吸都停滯了瞬。
軒軒手裡拿著一支筆,正用力戳著小宇的輸氧管!
“你在乾什麼?!”
許今朝一聲厲喝,幾步衝了過去,一把將軒軒狠狠推開!
軒軒被她推得一個趔趄,撞在旁邊的櫃子上,“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今朝!你發什麼瘋!” 蘇曲染又驚又怒。
許今朝卻根本顧不上她,輸氧管赫然被戳出了一個凹陷,雖然冇有完全斷裂,但氣流已經不暢!
她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眼前陣陣發黑。
晚來一步......
如果再晚來一步......
後怕和憤怒將她淹冇!
她猛地轉頭,雙眼猩紅地看著罪魁禍首,揚起了手,就要朝著試圖謀殺她兒子的人臉上扇去!
“許今朝!你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