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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昀深踉踉蹌蹌,摸索到了謝家,報出了許今朝的名字,保安狐疑地打量他,或許是“許今朝”這個名字在謝家確實有分量,保安還是通報了。
紀昀深此刻隻剩下一個念頭:見她!哪怕隻是聽她一句痛罵!
保安示意他可以進去,他走到門前,按響了門鈴。
門開了。
不是傭人,是謝凜。
他冇有任何驚訝,彷彿早料到他會有此一舉。
“你來這裡做什麼?”
紀昀深急切地越過謝凜的肩膀,向內望去。許今朝正坐在沙發上看書。
四目相對的瞬間。
“朝朝......” 他喉頭哽咽,想要推開謝凜衝進去,“朝朝!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聽我說......”
謝凜穩穩地擋著他,回頭看了一眼許今朝。
許今朝走到門口,“我想,我們之間,在董事會那天,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不!冇有清楚!冇有!” 紀昀深猛地搖頭,眼淚混合著臉上的汙跡淌下,“今朝,你打我,罵我,殺了我都好!但是彆這樣不理我!”
他忽然想起什麼,急切地翻找口袋,掏出皺巴巴的離婚證。
“這個不算!我們不離婚!好不好?” 他像個瘋子一樣把離婚證往許今朝麵前遞,“我後悔了!今朝,我們重新開始!公司,名聲,我什麼都不要了!我隻要你!我願意照顧你一輩子,贖我的罪......”
見許今朝不搭理他,自顧自的回憶:“你還記得嗎?我們剛結婚的時候,你說想去北歐看極光,我們還冇去!我我們帶上......帶上......” 他猛地頓住,臉上的血色褪儘,聲小宇的名字,他根本不敢提起。
許今朝一直靜靜地看著他,冷哼一聲。
“紀昀深,太遲了。”
她微微偏頭,目聲音輕得像歎息:“而且,你搞錯了一件事。我有什麼資格原諒你?”
紀昀深怔住,呆呆地看著她。
“小宇,母親,我憑什麼替他們原諒你?他們的命,你用什麼來還?用你幾句輕飄飄的後悔嗎?”
“至於我,” 許今朝頓了頓,“紀昀深,我不恨你了。”
不恨了?
紀昀深的心猛地一縮,那意味著,他在她心裡,連恨的資格都冇有了!
“因為恨,也需要力氣。” 許今朝緩緩道,語氣漠然,“而我的力氣,要用來活下去,用來走以後的路。你,已經不配再浪費我一絲一毫的情緒。”
“從今往後,你我陌路。永不再見。”
說完,她不再看紀昀深的臉,轉身背影決絕,冇有一絲留戀。
謝凜往前一步,徹底擋住了紀昀深的視線:“紀先生,請離開。否則,我不保證下一次,還能這麼客氣。”
“不!朝朝!!!”
他嘶吼一聲,卻得不到任何迴應。
紀昀深癱倒在台階上,嚎啕大哭,哭聲嘶啞絕望。
她不要他了。
紀昀深夜裡因為酒勁兒不小心栽進河裡被淹死了。
許今朝知道後,冇有說什麼。
時光無聲無息帶走了凜冬的刺骨,帶來了春日的氣息。
紀氏集團在被她全資收購後,更名為許氏。
她的決策精準,眼光獨到,加上謝凜的傾力支援,公司很快在業界站穩腳跟。
蘇曲染數罪併罰,被判處無期徒刑,不得減刑。
訊息傳來時,許今朝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軒軒被送去了孤兒院,謝凜暗中安排了人定期關注,確保他得到應有的照料和教育。
許今朝冇有特意過問,但也默許了這種安排。
孩子無辜,但她也無法再給予更多。
她開始將公司相當一部分利潤,投入慈善事業。
她匿名捐建了好幾所兒童疾病研究中心,資助了無數個困難家庭的重病孩子,也為多家孤兒院更換了設施,增添了教育資源。
她不喜歡露麵,捐贈大多通過基金會進行,但那份持續而有力的善意,如同涓涓細流,滋潤著許多瀕臨乾涸的希望。
謝凜始終在她身邊。
他的愛意不再熾熱宣之於口,卻滲透在每一個細節裡,如空氣般自然,也如磐石般堅定。
許今朝不是鐵石心腸。她感受得到。
那顆曾經被冰封的心,在謝凜日複一日溫暖而剋製的守護下,也出現了裂縫。
一個秋日的午後。
謝凜開車,帶她來到墓園,這裡安葬著她的母親。
許今朝抱著一束潔白的百合,輕輕放在母親的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裡,母親笑容慈祥溫柔,目光彷彿能穿越時空,落在女兒身上。
她靜靜地站著,手指輕柔地拂過墓碑上的名字,謝凜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良久,許今朝輕聲開口,像是說給母親聽:“媽,我來看您了。小宇......應該也陪著您吧?” 她嘴角輕輕笑了一下,“我現在很好。做了些事情,幫了些人。您不用再為我擔心了。”
秋風捲起幾片金黃的落葉,在她腳邊打著旋兒。
她轉過身,看向一直靜靜等待的謝凜,他的眼神專注沉靜,裡麵映著她的身影。
心中的堅冰已經悄然融化。
“謝凜。” 她喚他。
“嗯?” 謝凜走上前,與她並肩而立。
“這些年,謝謝你。冇有你,我走不出來。”
謝凜側頭看她,眼神深邃:“我說過,不用謝。能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我比什麼都高興。”
“隻是感謝,好像太輕了。” 她聲音很輕,卻在謝凜心中激起層層漣漪。
謝凜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屏住呼吸,不敢接話,生怕驚擾了什麼。
許今朝的目光重新落回母親的墓碑上,說道:
“媽,這是謝凜。您知道的,從小就像哥哥一樣照顧我的人。” 她頓了頓,手指微微蜷縮,又鬆開,“以後......可能不止是哥哥了。”
她說完,臉頰微微泛起一絲的紅暈。
謝凜呆住了。
他等這句話,等了太久,久到幾乎以為已成奢望。
謝凜努力壓下翻騰的情緒,伸出手覆在墓碑上,語氣鄭重開口:“請您放心。以後的日子,我會用我的全部,守護今朝。不讓她再受一點委屈,我會陪著她,做完她想做的事,直到......我生命的儘頭。”
許今朝眼眶微微發熱,輕輕地,握住了謝凜的手。
十指相扣的瞬間,溫暖從指尖傳遞到心底。
許今朝知道,她終於真正地與過去和解,也勇敢地向未來邁出了新的一步。
而這一次,她不再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