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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急診科，許今朝趕到時，走廊已經擠滿了哭喊的家長，幼兒園食物中毒，三十多個孩子被送來。
她的目光穿過人群，一眼就看到五歲的兒子小宇躺在移動病床上，嘴唇發紫，呼吸微弱。
“小宇！”沈今朝衝過去，握住兒子冰冷的小手。
“媽媽......”小宇勉強睜開眼睛，聲音細若蚊蠅，“我好難受......”
“醫生！”沈今朝嘶聲大喊。
一個白大褂快步走來，檢查了小宇的瞳孔和心率，臉色驟變：“孩子已經出現呼吸抑製，需要立刻進ICU！”
她心猛地一沉，跟著推床跑向ICU方向。
就在ICU門口，另一張病床也被推了過來。
床上躺著的是軒軒——她寡嫂蘇曲染的兒子，也是丈夫紀昀深哥哥的遺腹子。
兩個孩子的病床同時停在ICU門前。
主治醫師匆匆趕來，額頭上滿是汗水：“兩個孩子都出現急性腎衰竭和呼吸衰竭，必須進行血液淨化。但是......”
他停頓一下，“ICU隻剩一張床位了。”
許今朝的呼吸停滯了一秒，她看向小宇，又看向軒軒。
兩個孩子都閉著眼睛，麵色慘白如紙。
但小宇的監護儀上，心率已經低至每分鐘40次，呼吸頻率隻有8次。而軒軒的心率還有65，呼吸頻率還有15。
“醫生，先救小宇！”許今朝嘶吼出來，“你看數據！小宇更嚴重！”
醫生看向監護儀，眉頭緊鎖，似乎在權衡。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猛地抓住了醫生。
“先救軒軒。”紀昀深的聲音響起。
許今朝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自己的丈夫。
“紀昀深，你瘋了？！”許今朝抓住他的胳膊，“那是你的兒子！他快不行了！”
紀昀深卻甩開她的手：“我說，先救軒軒。”
他轉向醫生，語氣不容置疑：“我是紀氏集團的總裁紀昀深，這所醫院的捐贈者。你清楚該怎麼做。”
醫生臉色發白，最終低下了頭：“......是，紀總。”
“不！”許今朝撲向小宇的病床，死死抓住床欄，“你們不能這樣！小宇快死了！紀昀深，那可是你的親生骨肉！”
紀昀深冷冷地看著她，掏出手機舉到她麵前。
手機裡，許今朝的母親戴著氧氣罩閉著眼睛，胸口微微起伏。
“你媽有心臟病，需要二十四小時吸氧維持。”紀昀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如果你再不阻攔......”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一點。
護士接到什麼指示，走向氧氣設備，伸手按下按鈕。
氧氣罩上的霧氣驟然變薄。
“不！不要！”沈今朝撲上去想搶手機，卻被紀昀深輕易躲開。
緊接著，畫麵裡，母親突然痛苦地皺起眉，胸口開始劇烈起伏，一隻手無力地抓向空中。
“媽！”許今朝撕心裂肺地哭喊，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她抓住紀昀深的褲腳，仰起滿是淚痕的臉，“我聽話！你讓他們把氧氣接上！求求你，那是我媽啊......”
紀昀深蹲下身，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
“這才乖。”他語氣平靜，甚至帶著溫柔，“記住，永遠不要違抗我。”
醫生已經指揮護士將軒軒推進了ICU。
小宇的病床被推向普通病房。
“不......不要......”許今朝癱軟在地，眼淚模糊了視線，“小宇......我的小宇......”
紀昀深卻冇看兒子一眼，走到蘇曲染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背，低聲安慰。
那畫麵刺得許今朝眼睛生疼。
可現在她顧不上彆的，掙紮著爬起來追向小宇的病床。
醫生和護士正在儘力搶救，但冇有ICU的設備，一切都顯得那麼無力。
小宇的呼吸越來越弱，心率越來越低。
“上腎上腺素！準備插管！”醫生焦急地指揮。
可是已經晚了。
當小宇終於被 插上呼吸機時，監護儀上的腦電波已經變成了一條平坦的線。
醫生摘下聽診器，沉重地看向許今朝：“孩子的大腦因長時間缺氧......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就算能保住命，也......”
也什麼？
醫生冇有說下去。
但許今朝聽懂了。
她的兒子，她活潑愛笑、總說長大後要保護媽媽的小宇，變成了植物人。
許今朝跪在病床邊，握住兒子毫無反應的小手，將臉埋進床單，泣不成聲。
紀昀深走到許今朝身邊，伸手想扶她起來。
“朝朝，孩子還會有的。”他說，聲音算得上溫和，“但軒軒是我兄弟留下的唯一血脈，我必須先保他。”
沈今朝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張她愛了七年的臉，此刻隻讓她感到寒冷和陌生。
她輕輕揮開他的手，自己撐著地麵站起來。
膝蓋刺痛，心口的位置已經麻木了。
過了會，蘇曲染走了進來。
許今朝緩緩抬起頭，紅腫的眼睛盯著她。
“軒軒......怎麼樣了？”
她微微一笑：“已經脫離危險了。多虧昀深果斷，為他爭取了最佳搶救時間。”
許今朝想笑，卻笑不出來。
“小宇、可是他的兒子。”許今朝喃喃道。
蘇曲染臉上的笑容淡了淡，俯身靠近，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但軒軒，也是昀深的兒子。”
許今朝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你說什麼？”
“軒軒不是遺腹子。”蘇曲染直起身，姿態優雅，“他是我和昀深的孩子。大哥死前，我們已經在一起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捅 進許今朝的心臟。
原來如此。
他一直愛的是蘇曲染。
娶她，不過是為了掩蓋他和寡嫂的不倫之戀。
就連小宇，也不過是這段婚姻不得不有的產物。
而現在，為了蘇曲染的兒子，他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自己的親生骨肉。
淚水從許今朝的眼角無聲滑落！
良久，她抬起頭，眼中再無淚光，隻剩下一片死寂。
她摸出手機，指尖在鍵盤上敲擊，發送出一條簡訊。
【陳律師，幫我準備一份離婚協議，要快！】
沈今朝刪掉記錄，握住兒子的小手貼在臉頰。
“小宇，媽媽對不起你。”她聲音低啞，“好好睡吧。等媽媽......把該收拾的人，都收拾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