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套不行。」

「還有一套，複試的，剛掛出來。」

到了地方門一開，阿鵬站在玄關，冇動。

地上是一整塊天然大理石拚花，灰白色紋路從中間向四周散開，像水墨滴進水裡那一瞬間定住了。不是市麵上那種拚接的——整石切割，紋路嚴絲合縫對得上，光是腳下這一塊，就夠普通人家一套首付。

他走進去。

客廳大得不像話。落地窗挑高7米，寬15米——整麵玻璃牆像一座巨幅IMAX銀幕，把整條江連框帶畫鑲進家裡。站在窗前，整座城市在腳下鋪開，江城市很多地標建築像樂高模型一樣立在江對岸，電視台大樓就在視線平行的位置——不是仰視，是平視。

客廳是橫廳設計，餐廳客廳一體貫通。沙發擺在正中，離落地窗大概4米。一套意大利B&B的L型組合沙發，深灰色頭層牛皮，坐下去微微陷進去，又被穩穩托住。對麵是100寸索尼電視，超薄。電視櫃懸浮式，上麵什麼都冇擺。

沙發和電視之間鋪了張淺灰色羊毛地毯，腳感軟糯。地毯上擺了一張橢圓形大理石茶幾，磨砂表麵，放了一本翻開的雜誌和一隻亞光金屬托盤。

沙發背後是6人位長餐桌，桌麵煙燻色北美橡木實木大板。上方吊了三盞水滴形玻璃吊燈，光線打在桌麵上不刺眼。

整個地麵米灰色啞光瓷磚通鋪，冇有過門石。天花板中央一組燈——金屬片和亞克力幾何片交錯疊起來，像懸浮在半空中的現代藝術裝置。

冇有掛畫，冇有擺滿牆的櫃子。就是一麵15米寬的玻璃，一套好沙發，一張好餐桌，一盞好燈。

「廚房在哪？」

週中介帶他往左邊走。開放式廚房，中島檯麵是一整塊意大利進口岩板，米灰色，啞光麵，摸上去微微涼，手指劃過不留指紋。中島上嵌了不鏽鋼大單槽，抽拉式龍頭。櫥櫃啞光烤漆麵板，冇有拉手，按一下彈開。裡麵嵌入式冰箱、蒸箱、烤箱、洗碗機——嘉格納的，旋鈕轉起來有機械手錶的阻尼感。

阿鵬拉開冰箱門看了一眼——空的，新的，裡麵還貼著出廠保護膜。

週中介站在旁邊，一句話冇催。

阿鵬上樓。樓梯實木，北美黑胡桃，踏板厚實，踩上去冇有聲音。扶手玻璃加不鏽鋼立柱，通透。

樓上主臥朝南，一整麵牆落地窗，能看到跟樓下一樣的江景。衣帽間玻璃推拉門，櫃體深色實木到頂，櫃底裝了感應燈帶。衛生間雙台盆，檯麵是一整塊魚肚白大理石。淋浴間和浴缸分開，浴缸靠窗，嵌入式，躺在浴缸裡泡澡的時候，抬頭就是江夜景。

「這套什麼價？」

「業主報價650萬，含全部裝修和家電。全款的話價格可以談。」

阿鵬轉過身，看著他。神念冇有全開，隻放了一點出去——像一根針，輕輕紮了一下。

650萬。底價600萬。業主急售，做生意資金週轉不過來，掛了兩個月，全款買家不好找。

「580萬。全款。今天就能簽。」

週中介的表情冇繃住——嘴角動了一下，喉結上下滾了一輪。

「葉先生——這個價我還冇跟業主——」

「你打電話問。」

週中介拿出手機走到陽台。阿鵬靠在廚房中島邊上，手指在岩板檯麵上輕輕敲了兩下。5分鐘後，週中介回來了。

「業主同意了。」

阿鵬點了一下頭，把卡遞過去。

刷卡的時候，POS機吐出小票的聲音在這間空曠的客廳裡格外清晰。阿鵬接過筆簽了名字，把小票摺好放進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