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淩父臨終托付,淩風樹洞藏身------------------------------------------“噅噅噅——!”,每一聲都像碎刃刮過骸骨,順著風捲來,越逼越近!火光映照下,一隊黑衣蒙麵的騎士,正朝著他們三人疾馳而來,刀鋒反射著冰冷的火光。,腥甜混著劇痛炸開,總算從翻湧的悲慟裡拽回一絲清明。他猛地擰過身,眼白裡爬滿血絲,死死鎖著淩風的身影,用儘全身力氣,悲愴而決絕地嘶吼道:“小風!跑!快跑!彆回頭!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淩雲彷彿迴光返照,抽出腰間已捲刃的佩刀,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殺妻滅子之仇——殺!”竟是不管不顧,主動朝著洶湧而來的黑衣騎士反衝而去,用身體為淩風築起最後一道屏障。,被淩雲這一聲也激起了血氣,提起刀便向來人衝了過去。“爹,忠叔!”淩風的淚水砸在地麵,似乎能聽到聲音,視線裡的父親背影漸漸扭曲成一片模糊。淚眼朦朧中,他看著父親和陳忠那義無反顧、決然赴死的背影,知道此刻任何猶豫都是對兩人用生命換來的生路的辜負。,他猛地踉蹌躍起,望著那即將被黑色潮水吞噬的背影,以靈魂為引嘶吼出聲,立下血誓:“爹,忠叔!陳氏列祖列宗在上!我淩風今日若能苟活,必以畢生之力,窮碧落、黃泉,報此血海深仇!此誓,日月為證,天地共鑒!”,他已狠狠抹去滿臉血淚,遵照父親在山洞中最後的囑托,毅然起身,朝著陳家堡外圍的茂密白樺林,拚儘最後一絲力氣狂奔而去。他記得,幼時為追捕蠻獸兔,曾與父親淩雲在那片林子的隱秘角落,挖過一個藏身地洞。,淩風在黑暗中跌跌撞撞,終於摸到了記憶中的位置。他雙手飛快地扒開洞口的浮土與枯葉,指尖被鋒利的碎石磨得發疼也顧不上,佝僂著身子便鑽了進去,然後還記得反手扯過枯葉蓋在洞口,指尖發抖著撫平痕跡,連呼吸都不敢放重。,僅容他勉強蜷縮,正中央擺著一個盒子。那是件通體泛著冷冽銀藍光澤的科技造物,盒身佈滿規整幾何紋路,紋路間熒光流轉,儘顯現代科技感。盒麵上方紋路彙聚成一個“淩”字,淩風無暇他顧,當即抱過盒子屏氣凝神,連心跳都竭力按捺。,林中隻剩下秋風掠過樹梢的嗚咽,以及草叢間細微的蟲鳴。,淩風緊繃的耳中,捕捉到了由遠及近的、雜遝的腳步聲。腳步在他藏身之處附近停了下來,最近時,距離他頭頂的土層,恐怕不足半米!“孃的!那小兔崽子明明往這兒跑了,怎麼跟突然蒸發了似的?” 粗嘎的聲音砸下來,混著趟過草叢的聲響,滿是不耐。“躲啥啊?爺都聞著你身上的血腥味了!”尖銳的聲音貼著地麵傳來,帶著陰笑,語氣充滿了戲謔與恐嚇。 “再不出來,爺就刨開這片土,把你剁成肉泥喂野狗!”,渾身血液幾乎倒流:“被髮現了?!”無邊的絕望瞬間攫住了他。“爹、娘,小塵……風兒無用,報不了仇了……這就來尋你們……”
就在他萬念俱灰,幾乎要推開浮土束手就擒的刹那,腦中猛地閃過一絲清明:“不對!若真發現了我,何必出言恐嚇?直接動手或叫人來挖便是!這是……詐我!”
一念及此,淩風悚然驚醒,將已到嘴邊的悲鳴死死嚥下,身體蜷縮得更緊,連顫抖都強行抑製,繼續保持著絕對的靜止,隻有額角冷汗涔涔而下。
又過了約莫二三十個呼吸,那粗嘎聲音再次響起,語氣透著不耐:“看來真不在這兒,定是跑遠了!兄弟們,散開追!抓到他,老子要活剮了他,給死去的弟兄祭旗!”
腳步聲再次響起,似乎朝著林外遠去。
淩風懸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半分,但一個更強烈的念頭死死壓住了他想要立刻逃離的衝動:“等!必須繼續等!他們可能去而複返!”
時值深秋,午夜寒氣刺骨,地洞的陰冷纏上四肢,從衣料縫隙鑽透皮肉,凍得骨頭縫裡發僵,牙關不受控地磕碰,連呼吸都帶著冰碴,四肢百骸都彷彿要凍僵碎裂。
但他心中那團為家族複仇的火焰,那“不能死,更不敢死”的信念,成了支撐他意識的唯一支柱。他拚命回想著爹孃的音容,弟弟的笑臉,鄉親們的關照,用回憶的溫暖對抗著物理的嚴寒。時間在極致的寒冷與恐懼中,被無限拉長、凝固。
就在淩風以為自己或許已安全,緊繃的神經因寒冷和疲憊即將潰散時——
雜亂的腳步聲,去而複返!再次停在了他頭頂不遠處!
那個讓淩風骨髓發冷的、陰冷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疑惑:“看來,這小子真不在此處。傳令下去,讓弟兄們招子放亮點兒,抓到此人本座重重有賞!”
“是!尊使!”眾人齊聲應諾,腳步聲再次散開遠去。
又不知熬了多久,淩風的意識在陰冷的耗損中漸漸渙散,眼皮重得似墜了千斤,就差最後一絲力道便要徹底昏死過去。忽的,那道始終縈繞在周遭的陰冷聲音裡,竟透出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一聲幾不可聞的輕歎悄然漫開。
話語順著地洞的氣流飄來,輕得彷彿會隨時消散,落在淩風耳中卻如驚雷炸響,讓他本就模糊的意識猛地一震。
隻聽那聲音低語著,滿是自我詰問的茫然:“唉……數百餘口性命,就因莫須有的罪名,全族被屠。通天鼎這等至寶明明已經到手,竟還要為一個子虛烏有的“異寶”付出屠殺全族,趕儘殺絕,這般行徑,當真卑劣!”
腳步聲,這次是真的漸漸遠去,最終徹底消失在了風聲裡。
直到此刻,淩風纔敢從肺腑深處,極其緩慢、極其輕微地吐出一口濁氣。接連三次在鬼門關前打轉,巨大的精神衝擊和身體折磨早已超出負荷。
此刻,危機暫解,淩風緊繃的意誌驟然鬆垮,黑暗裹著疲憊壓下來,眼皮重得掀不開,意識像沉在冰水裡,轉瞬便徹底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