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午飯備好,紅、翠二人的房間內,陸淵與許念坐在一條長凳上,總算是穩定下情緒的女子,竟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不斷地給陸淵夾菜。
“淵兒,吃這個……”
陸淵望著盤子裏剔乾淨的魚骨,又看向自己身前飯碗裏高高摞起的飯菜,不免有些侷促。
小紅打趣道:“許師妹,你看看你哪裏像是個三品欽差大人啊?就算當年跟陸長風成婚的時候,也沒有這麼緊張吧?”
許念俏臉一紅,輕嘆一口氣,“誰讓我心中有愧呢?”
正拿著筷子狼吞虎嚥的陸淵,連忙嚥下口中的飯菜,故作冷淡地說道:“娘親這麼想,是覺得我隻能給你帶來愧疚嗎?”
“不是的!”
許念連忙開口,急著想要辯解,卻見陸淵低頭笑了起來。
女子頓時清楚,這小子是在捉弄自己。
陸淵笑道:“雖然不清楚娘親當年是怎麼跟陸家決裂的,但我曉得,即使所有人都在做對的事情,也會總會分歧,不過,既然都在做對的事情,我想一切還是會殊途同歸的。”
少年越是懂事,許念就越是心疼。
眼見師妹又要落淚,小翠當即開口說道:“許師妹可別哭了,你跟年輕時候一樣,一哭就停不下來了。”
被師姐揭短,許念略顯氣惱,“師姐,能不能說點好的。”
陸淵卻是對娘親的經歷十分好奇,他在陸家每每想要詢問有關娘親的事情,徐叔和老爹總是隨口搪塞過去,問其他人,更是難免遭受到嗬斥,似乎在陸家,就不能提起家主夫人。
許念知道陸淵想聽什麼,便將當年決裂的事情緩緩道來。
事情的起因,源於上一任陸家家主的隕落。
許念與陸長風成婚後不久,某天清晨,有家僕來報,陸家頂樑柱,二品凡修的陸老爺子突然歸墟,死因不明,隻留下一封遺書,說明要陸長風繼任家主。
事情十分蹊蹺,像是被人謀殺。
可是任族內修士如何調查,也沒發現絲毫謀殺的痕跡,直至大公子陸長風,也就是陸淵的父親成為家主後,陸家之內就傳出一些風言風語,說是家主夫人家室顯赫,為了讓大公子儘快繼任家主,所以謀害了老家主。
謠言傳得沸沸揚揚,當時許念在陸家出現,就總是要麵對一些古怪的眼神,而陸家的旁係長老,也常常在私下質問家主,一定要夫婦二人給出一個答案。
當時鬧得最凶的,是陸家的老二,陸長興。
對方本就是三品修士,也有著繼任家主的實力,加上,這件事確實可疑,陸長興經常直接在族會上,對此事提出質問。
此人堅信謠言是真,甚至幾次三番想要與陸淵的父親對峙公堂。
陸府內人心浮動,剛繼任家主的陸長風做事處處掣肘,甚至就連一些旁係長老,都逐漸站到了陸長興的一方,儼然是將陸家分裂成了兩部分。
許念並非小家子氣的女人,她與陸長風相遇、相識、相知、相愛,期間經歷許多,兩人很難生出嫌隙。
可是,旁人就是偏愛謠言。
旁人也總喜歡把自己擺在弱者的位置。
陸長興等人,認準了許念無法自證,喋喋不休地血淚聲討。
本想著陪著陸長風一起經營陸家,可見到這種情況,許念知道,繼續留在陸家,隻會是一個錯誤。
她與陸長風攤牌,繼而也不管對方的挽留,帶著陸子期從陸府離去,並且放出話,說是自己的夫君陸長風也對她生出懷疑,她是氣不過才離開的陸府。
再之後,許念放下許家功法,轉而修行儒門浩然氣。
向來是心性正直的修士,才能將浩然正氣修鍊出火候,而女子的浩然氣,在天師府的三品天師中,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這一連番舉動,算是證明瞭自己的清白,從而穩固住陸長風的家主地位。
但也因此,與陸家徹底決裂。
陸淵眉頭始終皺著,怪不得陸家不願提起這件事。
輕信謠言,逼走家主夫人,屬實有些可笑了。
不過他也察覺到些許不尋常,看似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自己的二叔,其實,最關鍵是這個謠言過於惡毒,而且極其具有針對性。
不過,這件事註定就像老家主歸墟一樣,不會有一個答案了,因為十年前,他的二叔因為一次家族任務徹底失蹤,家族四處搜尋許久,仍是杳無音信。
許念說完了這些曾經令她大動肝火的事情,神情十分從容,唯獨是在提及陸淵父親的時候,臉上顯露出些許擔憂,也不知道對方在東海之濱如何了。
陸淵此刻也有這個想法,畢竟,陸家多年的家業算是毀了大半,若是族長再出問題,恐怕從此之後,陸家也就從東海世家中除名了。
“長青曾經懷疑過……”
突然間,小紅開口,提及了三爺,女子緩緩說道:
“長青說,老家主是因為某件古怪仙器,而突然壽元消散,長青曾經看過那封遺書,陸老爺子特地囑託,要將陸家祖先留下的一件仙器與他的屍骨一同塵封在祖墳陣法內,不得再取出。”
陸淵眼睛一亮,立即說道:“月前,三叔還想要去挖祖墳,但是因為天災,被祖墳的陣法震了出來。”
小紅微微搖頭嘆息。
“長青就是這個性子,做事不計後果,陸家的那件仙器,其實我們都見過,是一桿長槍,槍頭下方有著一枚破碎的源印作為裝飾,靈氣駕馭之時,那破碎的源印會展開一道霞光,像是一道旗幟。”
陸淵從未聽說過這東西,不如說,他也很少跟族人交流,無從得知陸家還有著一件仙器。
仙器,顧名思義,是超越凡修的寶物,像是譽王朝的天劍榜,也有著前三的道劍,纔是仙器,而且都掌握在一品修士的手中。
陸淵腦海想像,二品凡修的陸家老爺子手持仙器,當年的陸家恐怕在東海也是名列前茅的大勢力,就是與現在的天正會相比,也不會差太多。
“朝廷對那件仙器有過記載,那長槍,是四百多年前陸家老祖從一處洪荒秘境中拿到的,仙器有靈,認主之後,也就徹底成了陸家老祖的寶物,藉此,對方開闢出了陸家的家業。”
陸淵作為尋險者,對秘境、禁地之類的東西十分瞭解。
能以秘境命名的險地,往往是機緣大過劫數,而所謂洪荒秘境,就是指洪荒時代遺留下的寶地,那是太古之前的時代。
世人對玄黃大陸的古老險地,從時代到危險程度,有著十分嚴密的劃分和命名,就是聽到名字就能清楚,險地的種類。
像是陸淵之前進入的巫咒禁地,以禁地來命名,說明是兇險遠大於機緣的險地,又因為無法確定時代,所以隻能用險地之中的法門來當字首。
“洪荒秘境,莫非是如今掌握在梧桐山手中的那處靈道寶地?”陸淵心中有所猜測,立即詢問道。
許念輕輕臻首,他之所以沒提及梧桐山,隻是擔心少年想起在那宗門經歷的事情,但陸淵顯然比她想像的要穩重。
陸淵眉頭微微蹙起,秘境內的兇險本就不多,探索之後,將所有未知去除,就可以稱得上寶地,畢竟其中有著道韻靈脈,是絕佳的修鍊之處。
許念現在早已不再糾結這些事情,她現在已經是天師府的天師,為譽王朝的天才傳授道法,這使得她早就習慣了現在的生活。
“淵兒,這件事,不必糾結了,早就過去了。”
聽到娘親的話,陸淵也輕輕點頭,的確,如今的陸家也很少會提及這些事。
不過,他倒是有些好奇,三叔為什麼最近突然急著想要挖進陸家祖墳,莫非是真的為了那件仙器。
陸淵知道三叔的為人,對方雖然遊手好閒,但跟自己的老爹關係很好,偷盜陸家祖墳,肯定不會是想要做什麼傷害陸家的行為。
陸淵不免想起了陸家修行的真武道法,這玄奧的功法,卻也是陸家獨有,絕非是凡修能夠創立,莫非那仙器跟真武道法有關?
陸淵不免有些心中發癢,他莫名也有著想要偷盜祖墳的想法,畢竟如今的陸家,十分需要這件仙器的幫助。
“淵兒,你在想什麼?”
許念輕輕捏了一下少年的臉頰,輕聲問道。
陸淵嘿嘿一笑,繼續扒拉起碗裏的飯菜,房間內都是能夠信任的人,他一時沒有控製好表情,顯然被看出了心底的壞心思。
“那件仙器,就不要想了,能夠認主的寶物,若非主動傳承,隻會隨主人永久沉寂,而且那仙器的品質也不是很好,其上的源印都是破碎的,說不定還是導致陸老爺子歸墟的罪魁禍首……”
許念顯然將那柄長槍當做了兇險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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