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地宣告著某種異常。
他關掉水龍頭,水滴落池底的聲音在死寂裡被無限放大。
擦乾手,他鬼使神差地朝那張停屍床走去。
腳步聲被吸音地板吞冇。
他停在床邊,低頭凝視那隻手。
皮膚被水浸泡後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蠟質感,指甲縫裡嵌著黑色的淤泥。
屍僵通常會在死後一段時間達到峰值,然後逐漸緩解。
但這具屍體……他戴上新的手套,遲疑了一下,伸手觸碰。
冰冷、僵硬,像一塊浸透了冰水的石頭。
他試著用了幾分力去掰動那蜷曲的手指,紋絲不動。
指關節彷彿不是由韌帶連接,而是用混凝土澆灌死了。
這不對勁,完全超出了正常的生理規律。
一種荒謬的、近乎孩童般的不服氣冒了出來。
他加了力,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那死寂的手指依舊頑固地抵抗著,彷彿在守護一個至死都不能放棄的誓言。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瞬間——“哢。”
一聲極輕微、卻清晰得駭人的脆響。
不是來自他用力過度的指關節,而是源自那女屍緊握的拳心內部。
像是某種細小骨頭被強行錯位,又像是一塊微小的、乾硬的泥塊終於被碾碎。
那緊緊攥著的五指,應聲鬆開了少許,露出一條縫隙。
林凡的心臟猛地一跳,幾乎撞上喉嚨口。
他喘了口氣,定睛朝那縫隙裡看去。
幽冷的燈光下,女屍蒼白僵硬的掌心裡,似乎有一小片異樣的顏色。
不是屍斑的紫紅,也不是淤泥的黑,而是一種……人工的墨色。
他屏住呼吸,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徹底掰開了那幾根僵硬冰冷的手指。
完全攤開的掌心,正中央,清晰地、刺目地,躺著一小團被捏得皺巴巴的紙。
紙張很薄,像是從某個筆記本上匆忙撕下,邊緣不規則,被屍體的濕氣和冰冷浸得半軟,但上麵的字跡卻異常清晰——是墨水寫下的三個字。
那字跡……林凡的瞳孔驟然收縮,全身的血液似乎在這一秒轟然凍結,然後又瘋狂地倒湧迴心臟,撞擊出窒息般的悶痛。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那筆畫,那轉折,那每個字末尾下意識帶出的那一點點鉤挑……他看了二十多年,熟悉得如同鏡中的自己!
那是他的筆跡。
清清楚楚,不容錯辨地,寫著:“下一個是你。”
時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