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驗屍房新送來的女屍右手總是莫名緊握, 我趁夜班偷偷掰開她僵硬的手指, 掌心裡竟是用我筆跡寫的:“下一個是你”。
監控顯示,女屍昨夜曾自己坐起, 對熟睡的我凝視整夜。
---城市在窗外熟睡,唯有市法醫中心的這盞無影燈還醒著,潑灑下冰冷到近乎殘酷的光。
空氣裡醃入骨子的,是消毒水、福爾馬林還有一種更深邃、更無法名狀的氣味——死亡被剖開、被審視後留下的冷膩餘韻。
林凡戴著口罩,橡膠手套緊貼皮膚,勾勒出修長卻略顯疲憊的手指。
他手裡的器械泛著金屬特有的寒光,正細緻地劃開工作台上那具屍體的胸腔。
組織的分離,骨骼的剪斷,內臟的取出與稱量……每一個步驟都精準得像鐘錶機簧,流暢卻毫無溫度。
隻有額角滲出的一點細汗,悄悄背叛了這具年輕軀殼裡繃緊的弦。
他已經連續值班超過三十六小時,眼球乾澀發燙,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終於告一段落。
他將取出的器官放入標好號的容器,器械歸入消毒盤,發出清脆卻令人心悸的碰撞聲。
摘下手套,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他走到牆邊的洗手池,冰涼的水流衝擊著手腕,短暫地壓下了那陣翻湧的噁心感。
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房間另一頭,那張新來的不鏽鋼停屍床。
床上蒙著白布,勾勒出一個纖細、沉默的輪廓。
編號774,女性,溺斃。
三天前從城西那條臭水河裡撈起來,麵目泡得變了形,身份確認費了好大勁。
案子初步判定是自殺,流程快走完了,就等最終報告一出,便由家屬領回去火化。
本來冇什麼特彆。
溺斃的屍體他見得多。
如果,不是那隻手的話。
白布並未完全蓋嚴,一隻蒼白、浮腫的手垂落在床邊,手指以一種極不自然的、僵硬的姿態緊緊攥著,拳心向下,像死死捂著某個不容窺探的秘密。
昨天老張就嘟囔過,說這女屍的手怪得很,怎麼擺弄都掰不開,像是焊死了。
當時林凡隻當是屍體僵直的特殊情況,冇往心裡去。
但此刻,夜深人靜,獨自麵對這一屋子的寂靜和死亡,那隻緊握的手卻像一根冰冷的針,悄無聲息地刺入他的視覺神經,帶來一種細微卻執拗的不適感。
它在那裡,固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