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都還來得及。

可她的故事不是唯一的故事。

這本書裡,還有一個叫顧長淵的人。

他也重生了。他上輩子替她收了屍,這輩子要趕在她死之前找到她。他今天要趕三十裡路去買一匹杏黃色的布,因為他記得她喜歡。

沈蘅慢慢躺回去,看著帳頂。

屋外傳來母親和鄰居說話的聲音,遠處有雞鳴,灶膛裡的柴火劈啪響了一聲。這一切都太真實了,真實到讓她想哭。

她閉上眼睛,又睜開。

手指上的墨痕還在。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這本書裡寫的是她的人生——那她能不能,自己來寫?

念頭剛起,那道墨痕便微微發熱。

眼前再次浮現出淡墨色的字跡,但這一次,字跡冇有成句,而是散落成一個個單字,懸浮在那裡,像在等待什麼。

她試探性地伸手,指尖觸到其中一個“活”字。

字碎了。

化作一點墨光,冇入她的眉心。

與此同時,一行新的字浮現出來——

沈蘅想要活下去。

這一次,她不會再讓任何人奪走她珍視的一切。

她不知道這本書能寫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看見這些字。

但她知道一件事。

嶺南的冬天很長,春天來得很晚。

可她等不及春天了。

她想現在就活著。

沈蘅看著那些字一行一行浮現,心跳得越來越快。

這就是她的故事。

這一次,她要自己寫。

她伸手,指尖觸向另一個字。

那是“變”。

窗外,嶺南的冬日陽光落在她臉上。

灶上的藥罐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母親在院子裡和鄰居說笑,遠處傳來貨郎的叫賣聲。一切都冇有變。

但一切都已經變了。

因為這一次,她不隻是沈蘅。

她是這本書的作者。

而她要在第一章的最後,寫下一句話——

沈蘅不知道顧長淵今天真的去買了杏黃色的布。

但她很快就知道了。

因為三天後,嶺南下了今年冬天最大的一場雪。

雪停的那天,有人敲響了沈家的門。

門外站著一個少年,牽著一匹馬,懷裡抱著一匹杏黃色的布。

他說,他是來還東西的。

可他欠她的,是一條命。

那些淡墨色的字跡微微一亮,然後消散。

沈蘅放下手,看見無名指上的墨痕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了。但她知道它還在。

她閉上眼睛。

三天。

三天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