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地核之心的藍焰

空洞層存在了多久，連最年長的人魚長老也說不清楚。

早在人類還在地表泥沼中蹣跚學步時，這片地殼與地幔之間的巨大空腔，就已孕育出獨屬於黑暗的生命。

支撐整個生態的不是太陽，而是懸浮在空腔中央的地核之心——一顆直徑近百公裡的熔融金屬球，散發著恒定的幽藍光芒，像一隻永不閉合的眼，溫柔注視著下方萬物。

這裡的光不是熱源，而是能量本身。

植物冇有葉綠素，葉片是半透明膠質，直接吞噬藍光化為養分；

動物冇有眼睛，依靠地核磁場的波動定位、交流；

海水不鹹，帶著淡淡硫磺味，常年恒溫28℃，溫暖得如同母親的懷抱。

人魚王國，是空洞層最強大的文明。

她們並非童話裡金髮粉尾的模樣：

皮膚是半透明的珍珠白，能看見底下流淌的藍色血液——血紅蛋白含銅，更適配地核能量；

尾鰭覆著細密鱗片，每一片都能亮起不同色彩，那是她們的語言，也是武器；

長髮是銀白色，在水中如海藻般浮動，髮梢綴著點點藍光。

王國首都坐落在一片巨大的光珊瑚礁上。

那不是普通珊瑚蟲堆積而成，而是能吸收地核能量的奇異生物，隨核心脈動明暗閃爍。整座城如同一顆巨大藍寶石，在幽藍海水中靜靜發光。

國王有三位最疼愛的公主，也是空洞層最耀眼的存在。

大公主艾拉，銀長髮垂腰，尾鱗是深邃靛藍。

冷靜、睿智，遠超年齡的成熟，是註定的繼承者。她最愛泡在王國圖書館，翻閱古老羊皮卷，鑽研空洞層的曆史與傳說。

二公主莉娜，銀短髮微卷，尾鱗是熾烈火紅。

勇敢、衝動，天生的獵手與戰士。她總帶著衛隊深入危險邊緣，獵殺深淵巨獸，帶回最珍貴的戰利品。

三公主米婭，銀長髮柔軟，尾鱗是純淨天藍。

溫柔、善良，對一切生命都心懷憐憫。她最愛在王宮花園照料發光植物，與溫順小魚相伴。

在王國最南端，有一片被稱為深海禁域的海域。

那裡海水漆黑，地核之心的光芒無法穿透。冇有植物，冇有生靈，隻有冰冷海水與陡峭懸崖。

長老們說：那是世界的儘頭，是死亡之門。

任何踏入者，都再也不會回來。

“很久以前，我們的祖先曾試圖探索禁域。”

老長老瑟拉坐在議事廳，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最勇敢的戰士一去不返。後來，人們在邊緣隻找到破碎的鱗片與武器，沾著漆黑的血。從那以後，我們立下鐵律——任何人，不得踏入禁域一步。”

“為什麼？”莉娜眼裡閃著好奇，“禁域裡到底有什麼？”

瑟拉長老搖頭，臉上掠過深深的恐懼：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裡有不屬於我們世界的東西。那裡的海水是冷的，光是刺眼的，生靈是殘忍的。”

艾拉微微皺眉。

她想起圖書館裡一本腐爛的古老羊皮卷，字跡模糊，卻依稀畫著詭異圖案：

兩條腿的生物，手持利刃，與人魚廝殺。

旁邊一行小字：

“地表的惡魔，來自光明的深淵。”

“長老，”艾拉輕聲問，“您聽說過‘地表’嗎？”

瑟拉身體猛地一顫，眼中盛滿驚恐：

“你在哪裡看到這個詞？”

“一本古老的羊皮卷裡。”

長老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

“那是禁忌之名。我們的祖先說，在我們的世界之上，還有一個世界，叫地表。

那裡有一顆巨大的發光體，叫太陽，光芒比地核之心烈上萬倍，能將一切焚為灰燼。

那裡生活著一種兩條腿的生物，叫人類——他們是世上最殘忍的存在，會殺死一切所見之物。”

“人類？”米婭小聲發抖，“他們真的那麼可怕嗎？”

“是。”瑟拉點頭，“祖先曾與人類開戰。他們用武器屠戮無數人魚，燒燬我們的城市。最後，先祖們被迫逃入空洞層，以巨岩封死通往地表的通道。從那以後，我們再未見過人類。”

莉娜不屑撇嘴：“我不信。如果人類真那麼強，祖先怎麼逃到這裡？我看不過如此。”

“莉娜！”艾拉厲聲製止，“不可胡言。長老的話，自有道理。”

莉娜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