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在一旁看著，並未插手。他深知孫不二的認真，也明白基本功的重要。

但到了下午，眼見著幾名原本頗有靈氣的弟子在孫不二的高壓下眼神開始躲閃，練劍時多了畏縮，少了該有的銳氣，他終是忍不住了。

一次休息間隙，孫不二正指著一名男弟子，因其與女伴配合時手腕角度略有偏差而厲聲糾正。那弟子訥訥不敢言，與他配對的女弟子也低垂著頭。

“孫道長，”楊過走了過去，聲音平和，“歇一歇吧。練劍非一日之功，繃得太緊，反而失了靈性。”

孫不二轉過頭，眉頭微蹙：“掌教，合擊之術，差之毫厘謬以千裡。此時不嚴，戰時便是生死之彆。”

“嚴師出高徒，道理我懂。”楊過示意那兩名如蒙大赦的弟子先去喝水，目光迎上孫不二，“但過猶不及。你看他們，練的是需要心意相通的劍法，可如今心裡隻剩下千萬彆錯的恐懼，如何相通？劍招是死的，人是活的。”

“掌教的意思是，我教錯了？”孫不二的語氣硬了起來。她連日來傾注心血，自覺嘔心瀝血，卻被楊過當眾質疑方法，麵上有些掛不住，心底那點因前事而生的彆扭也泛了上來。

“並非說錯，而是方法或許可調整。”楊過儘量讓語氣緩和，“不如這樣，前半日依舊由你督導根基，後半日，我來帶他們過過招，在實戰中體會配合的妙處，或許比單純拆解招式更易領悟。”

“實戰？他們如今連架子都未擺穩，談何實戰？”孫不二反駁，“掌教莫不是覺得我太過古板，耽誤了進度？”

演武場邊，正在休息的弟子們察覺到這邊氣氛不對，紛紛噤聲，偷偷望來。丘處機與王處一也在遠處觀看，見狀對視一眼，卻未立即上前。

“孫道長，”楊過見她有些鑽牛角尖，心中無奈，語氣卻依舊平穩，“我並非質疑你的用心。隻是這合璧劍法，核心在一個合字，在心意。你我將它創出，靠的也非死記硬背，而是在對陣丘道長時，那一瞬間的靈光與默契。我想讓弟子們也嚐嚐那種滋味，或許比苦練百遍招式更有用。”

他頓了頓，看著孫不二緊抿的唇因為心中有怒氣而微微發紅的臉龐，忽然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道：“孫道長，那日你我聯手對敵時，你可曾想過下一招是白虹經天還是星河倒掛？”

回到古墓時，小龍女已經在石室裡麵等著楊過了。

她身穿素白裙衫，長髮簡單綰起，不施脂粉，清麗如昔。見楊過回來，她迎上兩步，安靜地望著他。

“過兒，回來了。”她聲音很輕。

“嗯。”楊過上前握住她的手，觸感微涼，“姑姑等久了？”

“不久。”小龍女搖搖頭，目光落在他略顯疲憊的眉宇間，“今日可還順利？”

“有些波折，但無大礙。”楊過不願多說教中瑣事，隻笑了笑，轉開話題，“姑姑說要拜見祖師，我們現在便去？”

小龍女點頭，將手伸到他袖口，說道：“過兒，先換個乾淨的衣服。”

楊過明白她的心意，配合的張開雙手，待小龍女替他更好衣後，小龍女牽起楊過的手，說道：“跟我來。”

兩人沿著甬道往古墓深處走去，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是一間頗為寬敞的石室。

石室內依舊昏暗，室中央，一具白玉棺靜靜安放。玉棺晶瑩剔透，即便在昏暗光線下，也泛著溫潤柔和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