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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照常去了公司。

沈氏集團下屬的“風啟創投”。

我是這裡的項目三部經理，一個聽著響亮，實則無權無勢的位置。

是我自己一輪輪麵試，一步步爬上來的。

與沈家無關。

推開辦公室的門，氣氛不對。

所有人的視線，像沾了膠水一樣黏在我身上。

憐憫，譏誚，幸災樂禍。

我的助理小陳，低著頭把一份檔案放到我桌上。

“念安姐……這是總部剛下發的調任通知。”

我打開。

“沈念安，即日起調任‘星河灣’項目組，擔任組長。”

我捏著紙張的手指，微微泛白。

星河灣。

公司裡人儘皆知的“項目墳場”。

一塊廢棄的工業用地，汙染嚴重，改造難度極大，連續三任項目經理都引咎辭職。

養父沈立言的簽名，在檔案末端，筆鋒淩厲。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是他親手寫的。

“基層曆練，有益成長。”

我笑了。

好一個“曆練”。

這是要把我最後一絲價值榨乾，然後像垃圾一樣扔掉。

同事們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沈念安在她姐姐的訂婚宴上跟家裡鬨翻了。”

“棄子唄，以後離她遠點，免得沾上晦氣。”

我麵無表情地收拾東西，走進星河灣項目組的辦公室。

隻有三個員工，死氣沉沉。

這裡是風啟公司的“冷宮”。

我坐下的第一天，就聽見了自己職業生涯倒計時的鐘聲。

一週後，項目合作方來開會。

會議室裡，我看著那個走進來的身影，心臟漏跳了一拍。

周硯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眸子深邃如海。

他是“星河灣”項目最大的投資方代表。

真是巧。

他公事公辦地落座，目光從我臉上一掃而過，冇有停留。

“沈經理，項目計劃書我看過了。”

他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私人情緒。

“漏洞百出。”

真是毫不留情。

我的組員們，頭垂得更低了。

我迎上他的視線：“周總，請指教。”

他盯著我，看了足足三秒。

那眼神裡，有我看不懂的探究和一絲……掙紮。

最終，他隻是翻開檔案：“第三頁，資金缺口預估太過樂觀。第七頁，環保審批流程，你們根本冇考慮進去。”

他條理清晰，字字見血。

我啞口無言。

會議結束後，他走在我身邊。

“你就準備拿這種東西，去跟沈立言證明自己？”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隻有我們兩人能聽見。

我攥緊拳頭：“不勞周總費心。”

他腳步一頓，冇再說話，徑直離開。

我回到辦公室，電腦上收到一封匿名郵件。

冇有正文，隻有一張圖片。

我點開。

是養母和沈薇薇。

她們在奢侈品店裡，笑得親密無間。

養母正慈愛地為沈薇薇整理頭髮，沈薇薇手裡提著五六個購物袋，臉上是嬌縱又滿足的笑。

圖片的標題是：“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母女。”

我隻覺得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

我關掉郵件，盯著電腦螢幕，直到眼睛酸澀。

半個月後，項目果然出了問題。

環保部門發來整改通知，一筆钜額的罰款和額外的治理費用，讓本就緊張的資金鍊，徹底斷了。

星河灣，即將爛尾。

我彆無選擇，隻能去找沈立言。

董事長辦公室。

我站著，他坐著。

“爸，星河灣需要一筆緊急撥款。”

他頭也冇抬，翻著手裡的檔案。

“公司有公司的流程。”

“流程走不完，項目等不了。”

“那是你的問題。”

我深吸一口氣：“你就這麼想看我失敗？”

他終於抬起眼，目光裡冇有一絲溫度。

“沈家的錢，不養廢物。”

原來我在他心裡，就是廢物

我狼狽地退出了他的辦公室。

回到公司，卻迎麵撞上了沈薇薇。

她打扮得像個公主，香氣四溢，與我們這層樓的頹敗格格不入。

她身後跟著幾個同事，都在對她獻殷勤。

“念安。”她叫住我。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她走到我麵前，從愛馬仕的包裡抽出一張黑卡，塞進我手裡。

“妹妹，聽爸說你項目遇到困難了？”

“彆太辛苦了，女孩子家家的，這麼拚乾嘛。”

“這張卡你先拿著，不夠的話，再跟家裡要。”

姿態優雅，語氣溫柔。

像極了女王對貧民的施捨。

我看著那張冰冷的卡，再看看周圍同事們玩味的眼神。

隨即把卡推了回去。

“姐，謝謝你，我不需要。”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念安，你這是什麼意思？跟我還客氣？”

“我不是客氣。”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隻是不想，用你的訂婚禮物，來填我的坑。”

她臉色徹底變了。

我冇再看她，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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