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何其短，一生何其長。”我低著頭，眼淚撲簌簌的砸落在地磚上。

許久，皇伊賢將我頭按在他胸前：“阿卓，朕隻能如此。你不要難過。”

“若我一開始就不做這次帝，是不是可以和夙歌白首？”我閉上眼睛，任眼淚打濕了臉頰。

“不能…”

“為何？”

“因為龍脈…”

龍脈不能有肌膚破損，受傷。會與皇朝一損俱損。

嫁去夙家就等於將皇朝的命脈拱手讓人。我心下瞭然。

我突然想起了奕雀煌一再的明示暗示這段無果的緣分，抬起頭看著他，不禁苦笑：“原來我的命運是早已註定如此……”

皇伊賢未再說話，隻是為我捋順鬢邊的髮絲。

又捧起我的臉：“朕可以為你選幕後之臣。隻要你不嫁出宮，隨你心意挑遍天下兒郎。”

我本還傷心的難受，聽此話卻一個忍不住破涕為笑。

接著便怎麼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捧腹大笑。

看皇伊賢一臉訝異欲伸手攙我，我忙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碰我。

笑著笑著，眼淚卻又開始流下來。用袖子擦拭，卻是越來越洶湧。

“小賢，我們的感情價值觀真的不在一個頻道上。”我捂住臉。

擦了把眼淚：“我的心很小，隻能容得下他一個人，這天下除了他我誰也不想要啊。你們這個時空的人是不是不知道什麼叫一生一世一雙人！什麼叫一心一意！偏偏隻有他不可，為什麼？為什麼啊？就因為他是夙家人，就因為他是夙歌，我就不能與他長廂廝守！我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我想念家人，我害怕，我孤單，我難過，我思念。我把這些統統都藏在心裡，藏在彆人看不見的角落。是你給了我親情，是夙歌給了我愛情，我剛剛升起對未來的期許。但你和你們，卻都告訴我要我割捨掉夙歌。你們告訴我，為什麼會這樣！我該怎麼，我該怎麼辦！”

我哭著將壓抑在心裡的一切都爆發出來。

我繼而又有些恍惚，低喃：“也許…也許夙歌也如同你們一般認為可以三妻四妾，可以用其他感情來替代，也會毫不猶豫的棄我而去了吧……哈哈…哈哈……當真是一場笑話，我來到這裡就是一場笑話……我為什麼要這麼傻的自作多情，這麼傻的一頭紮進這個死結裡麵！”

我推開想上前來拉我的皇伊賢，跌跌撞撞的跑出了禦書房。

無意的撞翻了女侍手中的杯盞，常侍手中的瓜果。

心裡空蕩蕩的，冇有了著落，冇有了一切的一切。

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該去哪裡。

我在這廣袤的天地間竟然冇有了可以容身舔舐傷口的地方。

什麼都那麼遙遠，什麼都那麼遙不可及。

我不知道我的家在哪，我的歸宿在哪……

不知跑了多久，等我累了腿軟的跪坐在地。

微微喘息，四下打量，才發覺自己竟然無意中跑到了皇皓雪的寢宮…

我是下意識的來到了她這裡的嗎？我擦乾眼淚站了起來。

雖然已經修葺一新，按照她曾經的喜好佈置了庭院擺設，我還是第一次一個人踏入這翻新後的院子。已經絲毫不見了當年的荒草與殘磚碎瓦。我竟然覺得這一裡的一切莫名的很舒適，心裡很安靜。

已近黃昏，我看著院子裡的陳設，猶豫了半晌，才走到正殿門前鼓起勇氣推開了門。

“你來了…”一個女聲悠悠的響起。

向來怕黑怕獨處的我此刻竟然心裡毫不驚慌：“皇皓雪？是你嗎？”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大殿裡麵迴響。

“是我，也不是我。”她歎息了一聲回答：“我在此處等你許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