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各方計較
與明月夙歌他們通過幾次信,都由容若帶回府命人送去給他們。
明月抱怨自家大哥二哥都在瑞霖,過年前是回不來了。
而三哥剛娶了妻子,兩個人蜜裡調油,自然冇功夫搭理她這個妹妹。日子過的也很是憋悶。
不過她好歹還能藉著巡查鋪子收賬的由頭在盛京裡轉一轉。中間又邀請了我兩次,但都被我婉拒了。
每逢年底,皇伊賢就有繁雜的朝中事宜要處理,而我亦要監管宮中的采辦進項,實在是脫不開身。
我覈算過自己去千閣學坊這段時間的宮中賬目,發現比我在宮中時花銷還多。
便悄悄暗中徹查,果然發現有人虛報了修葺宮宇的賬,順藤摸瓜還揪出來很多屍位素餐的常侍主管,考慮各方麵利弊後,我抓了幾個典型的直接批了年後問斬,剩下的則是一番敲打懲戒。
這後宮還是需要一位女主人的,我想起不到兩年將要入主中宮的鳳淩霜,若是她在,定然會管理的井井有條吧。
人,總是不禁唸叨。
二十五我便接到了鳳淩霜的拜帖。
大意是說是向我祝賀登位之喜外加拜年,我允了。
二十六號一早鳳淩霜便入宮來,皇伊賢還在上早朝,我在昭和宮獨自先接見了她。
往常她入宮我都是打個照麵便開溜,擺明瞭不想當電燈泡的決心。
所以,眼下也是我第一次能好好打量她的容貌。
她膚若凝脂,眉若青黛,唇似塗丹。因是待嫁身份,不必再梳蝴蝶髻,而是將一頭烏髮梳成時新的垂雲髻,斜插一對滇紅鳳釵,耳畔垂著明晃晃的玳瑁耳璫,隨著她的動作,珠墜兒輕輕搖動起來。身著一身粉色廣袖石榴裙,上麵以紫金絲繡著精緻的百蝶穿花圖案,更襯得體態婀娜,高貴端莊。
“參見次帝。”她微微屈膝,優雅的斂衽行了蹲身禮。
冇錯,即便她以後登臨後位,那也是要向我行半禮。
我若是她心中必定不快,明明該坐的是一人之下的位置,卻偏偏天降一個龍脈被封次帝,硬生生卡在他們帝後之間就像一堵牆,擋的嚴實。
更不要說以後的太子與我是否又共存的了,這件事估計得讓她糟心一輩子。
對於她,我心中其實是略帶愧疚,她和皇伊賢確實是相愛的一對璧人。
因此,此時她的態度神態語氣都是如此典雅和煦,我自是會接受這份友善。
“淩霜姐姐,這裡就你我二人,何必行禮。”我忙攙住她的胳膊,“我整日在宮裡不得出去,當真快悶死了,還好姐姐還肯來看我。”我虛扶她到桌前坐下,親手為她斟了一杯新進貢的雲頂甘露。
“次帝客氣。”她臉上浮上笑意。
“淩霜姐姐若不介意就如皇兄一樣叫我阿卓就好。”我將茶盞遞與她。
她雙手接過淡淡說了句:“好。”
而後我們便各自喝著茶,有一句冇一句的聊著閒話,直到皇伊賢下朝。
我才終於長舒了一口氣,我們兩個顯然碰撞不出什麼能深聊的話題,氣氛其實很尷尬。
“小賢,你下朝了就正好趕緊陪一陪淩霜姐姐吧。”我一看他邁腳進入殿中就忙不迭的起身。
一著急我竟然忘了顧及一下稱呼。
一旁的鳳淩霜差異的目光來回掃著我們兩個:“阿卓,您怎麼能直呼陛下名諱?”
還好皇伊賢幫我解圍:“無妨。這是朕特許阿卓的。”
他溫和的笑著,一個眼神瞟向我,眉毛一挑,他一聽我叫他小賢便知道我這是又有所求,隨後眼睛微眯瞟向小廚房方向。
這意思是想要他幫忙解圍,我就要下廚給他做頓好吃的了。
心情好時叫哥哥,有所求時叫小賢,誰讓我靈魂可是活到過十五歲,又冇有什麼根深蒂固的尊卑有彆的思想,他想在意也掰不過來,反而也就越來越喜歡這麼默認的稱號分類形式,一個稱呼便能知道我們彼此之間心知肚明的意味。
我心花怒放,趕緊的衝鳳淩霜點了下頭:“那我就先退下了,不打擾你們私下交流。”
眼看鳳淩霜瞬間羞紅了臉,我也就腳底抹油趕緊開溜了。
鳳淩霜今日打扮如此嬌豔自然不是給我一個小丫頭看的。
她帶來的各式各色貴重禮物聽人一一稟報後,我便得知,這是要示好。
也是提醒我可以與鳳家不和,但卻要與未來皇後打好關係。
不管是我還是皇後,最後的依靠都是她的親生兒子太子。
除非我們兩個死在皇伊賢前頭。
這大概也是右相的意思,既看我成為次帝不順眼,又不想輕易得罪我給鳳家,給皇後添絆腳石。索性先穩住我,待皇後入主後宮後再說。
我忽而想起夙歌最近的信中提到,鳳家那個被剜了眼睛的嫡次女鳳淩月,傷好之後被嫁給了她父親麾下的一員大將做填房。夙歌評語是鳳家真是很會利用族中子弟的婚姻來拉幫結派。
初聞此訊息倒是驚得我一身冷汗,那鳳淩月不過十二三年紀,怎麼就出嫁了。
等問過皇伊賢才知,這個世界民間男婚女嫁一般也就十二三歲,隻有皇室有著種種顧忌,纔會晚個幾年。
這麼說…再有個一兩年我和夙歌就也能定親了?…
我想著臉上就不禁開始發燙。搞得正守著爐灶等板栗雞出鍋的花七頻頻轉頭看我。
皇朝的新年也過了幾次,很熱鬨,但這偌大的宮裡再熱鬨也不過就兩個主子。
往年皇伊賢也會邀一些重臣帶上去親眷入宮來飲宴,不過我都是在屏風後開心的吃飽喝足就開溜去玩了。
很明顯今年不行。
先不說我要出麵接待那些朝廷命婦,單說這次還會有已經記入氏族冊譜的新一代繼承人也一同參加這賀歲宮宴。
一想到夙歌也得見,我頓覺頭大。這麼一來,我的身份可就曝光了。
我問皇伊賢怎麼辦?
他沉思了一下說既然將要推行學坊的改革,曝光也無妨啊。正好由我挑起改革的重擔。
我覺得不行,這麼以來鳳家就知道是我在針對他們了。現在之所以還對我有所忌憚,就是他們不知道我究竟會站在哪一邊,還對我存有拉攏的想法。若是知道毀了他們三個鳳家子弟前程的禍根是我,那隻怕會逼的他們狗急跳牆。
皇伊賢略感意外的看著我:“阿卓,你比我想象中還要適合這個位置。這種敏銳的洞察力真的令朕甚感熟悉。”
“或許我就是另一個世界的皇皓雪吧。”我不在意的擺了擺手,表示不願深究這個話題。
最終我們決定還是讓我偶感風寒無法出席好了。
“為何不告訴陛下你與夙家小子的事?還有為何又不告訴夙家小子你是龍脈?”臨睡前,花七毛茸茸的大尾巴輕拍著被褥問我。
“你又犯了什麼病跑來跟我擠一張床?”我不滿的揪著自己被褥上沾的狐狸毛抱怨。
“本王……本王怕黑。”它硬扯著理由:“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我將它往床裡麵推了推,虧的是冬天,穿著中衣睡覺也不用太在乎男女之防。我鑽進被窩裡,將自己裹成蟲繭,隻露個腦袋:“我怕哥哥會反對,怕夙歌會因此忌憚。”
“哦…”花七應了一聲後便也沉默了。
“可憐的孩子……”它頭搭在交叉的前腳上,砸吧砸吧嘴很快響起了均勻的鼾聲。
我伸手搭在它頭上,感觸著它頭頂柔軟厚實的毛髮很快便也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