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鱗紋棺材

暴雨沖垮了後山的護坡,露出半截青石板,石板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鱗紋,像無數條小蛇盤在一起。我拿著洛陽鏟蹲下去,鏟尖剛碰到石板,就聽到“哢”的一聲脆響——石板下是空的,隱約傳來鱗片摩擦的“沙沙”聲。

我是個考古係研究生,跟著導師來這座叫“蛇盤山”的村子實習。村裡的老人說,後山有座蛇骨祠,供奉著“鱗仙”,六十年前被山洪埋了,誰要是挖了祠堂的土,會被鱗仙纏上,七竅裡長滿蛇鱗,最後變成塊人形蛇蛻。

去年有個盜墓賊不信邪,夜裡進山,第二天被髮現掛在老槐樹上,皮膚像被剝過一樣,露出的肉上佈滿鱗片狀的血痕,嘴裡還叼著半片青鱗,鱗片邊緣泛著劇毒的紫色。

石板被撬開時,一股腥甜的寒氣撲麵而來,像腐爛的蛇膽混著麝香。下麵是口棺材,棺木泛著青黑色,表麵的鱗紋和石板上的一模一樣,最詭異的是棺蓋縫隙裡,竟鑽出幾縷黑色的蛇信子,正對著我們吞吐。

“彆碰!”村裡的老支書拄著蛇頭柺杖趕來,柺杖頭的蛇眼是用翡翠做的,在雨裡閃著綠光,“這是鱗仙的‘蛻骨棺’,六十年前她渡劫失敗,肉身化在裡麵,骨頭變成了蛇形,誰開棺誰遭殃!”

導師不信邪,戴上手套去推棺蓋。剛推開一道縫,裡麵突然射出無數條小蛇,細得像縫衣針,瞬間纏上導師的手臂,順著袖口往裡鑽。導師慘叫著去拽,卻發現那些蛇根本不是活物——是用蛇骨和鱗片拚的,每片鱗上都刻著個“死”字。

更嚇人的是,棺蓋內側貼著張人皮,皮上用硃砂畫著個人形,人形的七竅位置各釘著枚蛇骨釘,釘子上還掛著點碎肉,像剛從活人身上剜下來的。

老支書舉起柺杖砸向棺材,翡翠蛇眼突然炸開,濺出的毒液落在地上,燒出一個個小坑。“她醒了!”老支書的臉慘白如紙,“六十年一輪迴,鱗仙要找替身了!”

我扶著被蛇骨纏住的導師後退,眼角餘光瞥見棺底的陰影裡,躺著個東西——是半截人的小腿,皮膚青黑,上麵的鱗紋已經長到了腳踝,像正在慢慢變成蛇身。

第二章 鱗仙替身

導師被送進鎮醫院,手臂上的蛇骨已經嵌進肉裡,形成青黑色的鱗紋,每過一小時就往心臟的位置蔓延一寸。醫生切開傷口,裡麵冇有流血,隻有密密麻麻的蛇牙狀骨刺,拔出來還會再生,像在啃食血肉。

“這是‘鱗蝕’,”老支書蹲在醫院走廊抽菸,菸捲燒到手指都冇察覺,“六十年前祠堂被埋時,有個接生婆被鱗仙選中當替身,死的時候全身長滿鱗片,舌頭變成了蛇信子,就像……變成了半人半蛇的怪物。”

他說鱗仙原本是山下的蛇女,百年前修煉時被獵戶打斷了修行,從此恨透了人類,每隔六十年就要找個“五行屬火”的人當替身,剝掉人皮鋪在棺蓋上,這樣她就能借替身的肉身重見天日。

“你導師八字屬火,又是正午出生,最合鱗仙的心意。”老支書的菸蒂掉在地上,露出的腳踝上有塊鱗形的疤,“我爺爺當年是祠堂的守祠人,親眼見過鱗仙蛻皮,她說‘替身需有火命,七竅生鱗,方可換骨’。”

夜裡,醫院的燈管突然發出綠光,導師病房的窗戶被什麼東西撞得“咚咚”響。我趴在窗縫上看,外麵的老槐樹上纏著條水桶粗的黑影,鱗片在綠光裡泛著冷光,蛇頭卻長著張女人的臉,眼睛是豎瞳,正對著病房裡吐信子。

病房裡傳來導師的慘叫,我撞開門衝進去——他的臉上長滿了青鱗,鼻孔和耳朵裡鑽出細小的蛇頭,嘴巴被一根粗壯的蛇信子撐開,信子末端卷著枚蛇骨釘,正往他喉嚨裡塞。

牆上的心電圖變成一條直線,導師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最後縮成一具覆蓋著鱗片的乾屍,形狀像條盤起來的蛇。而他的人皮,竟像蛻殼一樣落在床上,皮上的七竅位置,赫然出現了七個血洞,和棺蓋上的人皮一模一樣。

窗外的黑影發出女人的尖笑,聲音裡帶著滿足的喟歎:“第一個……還差六個。”

我摸了摸口袋裡的羅盤,指針瘋狂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