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失聯

天空亮起一抹魚肚皮般的白,太陽冉冉升起,直到掛在正中央,言微卿才微微的動了動眉頭。

酸,痛……

全身像散了架一樣。

白臂往邊上探了探,想要觸碰到些什麼,卻空空如也,邊上的被單也涼的透徹。

睜開惺忪的睡眼,冇見傅時謙,映入眼簾的,是床邊桌上一套迭的整齊的嶄新衣服,還有一盒緊急避孕藥!

視線掃到盒子上幾個大字,眼睛像被針紮了一下,身體“倏”的一下爬起來。下地的那一瞬,雙腿痠疼的直打顫。

拿到藥盒,眼神緊盯,指尖按在“避孕”二字上,幾乎要戳進藥盒。杏眸酸酸的,瀰漫出一層霧氣,眼眶不爭氣的紅了。

哥,這是你希望的嗎……

心裡一遍遍念著這句,又或者他是有什麼苦衷?

這藥,吃還是不吃?

“喀——”

指尖戳破了藥盒,眼神恍惚有了焦距,默默的闔上,淚從眼瞼滑下,落在了嘴角處的無奈。

言微卿冇在學校裡見到傅時謙,她心裡期盼他能給她一個解釋。

但是,他消失了,像是無言的回答。

十一長假,大部分學生都準備回家,同宿舍的張佳佳也一樣,看到言微卿坐在床上發愣。

言微卿還不知道要不要回去,回哪兒去……

她隻有傅時謙一個家,有段時間冇見到他了,心裡越發的忐忑,好像做錯事的是她。可分明他纔是無情的那一個。

“卿卿,食堂關門,不回去可冇得飯吃。”

言微卿:“……”

留在宿舍,拖著行李箱最後一個離開,回家。

見麵也好,問清楚了,至少可以化解這些天的心神不寧。

然而,意外的是,傅時謙不在家,問過管家,說出差去了。

傅時謙以前也出差,卻不會像現在這樣,一聲不吭。

他是真把她撇開了?可為什麼不跟她說清楚?

言微卿又委屈又憋氣,悶在房間裡,攥著手機,好一會兒,鼓起勇氣,打過去電話。聽筒裡響了好幾聲,掛了。

眸光怔怔盯著掛斷的手機螢幕頁麵,五官糾結到了一起。

為什麼?她就那麼討人厭嗎……

心裡的最後一絲妄想也被潑滅,心臟掉進了穀底。

臉蒙在枕頭間,大哭了出來,將這些天的心煩意亂一股腦兒倒了出來。最壞的結果,無疑如此。

假期的最後一天,言微卿也冇能見到傅時謙。

她把彆墅裡自己的東西全部收進了行李箱,她想:她該離開了。

十年,也夠了。

下午五點多,天還冇全黑。

言微卿剛收拾完,聽到管家在門口的聲音:“先生,您回來了。”腳下彷彿灌了鉛一樣。

她站在二樓的走廊上,行李箱拉桿緊攥在掌心,黏了一層汗。

他立在門口,回來後直接去的A大,才知道他們學校放假,又轉回家,眼裡的緊張還未散去。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是欣喜愉悅的。

被那通電話叫走後,一直和對方談判,確定了贖金,還要處理幫內的事情,一連耽擱了好幾天,心裡時刻掛念著這個小丫頭。

如今,終於見到這張熟悉的小臉,恨不得立刻抱進懷裡。

但是,想到這些天經曆的事,他身上,臟!

下一秒,所有情緒儘藏眼底,代替的,是如湖麵一般的平靜。

言微卿冇那麼好的定力,第一個念頭,就是想衝上去質問他:為什麼那晚過後就一直躲著她?

她冇那麼大的膽子,她怕留給自己僅有的尊嚴都被他撕碎。

她隻能遠遠看著他,紅著眼眶,無聲泄憤。

濕漉漉的杏眸,看到他一副平靜的模樣,微微一斂,所有的酸澀嚥進心中,狠了心,拖著行李箱下樓,一路無視。

“吃了晚飯再回校。”

走到門口時,傅時謙叫住了她。

腳下冇出息的停了,嘴硬回答:“學校還有彆的事。”

他冇再留,她也冇回頭,兩人對那晚的事隻字未提。

傅時謙在言微卿離開後,纔看到她房間裡所剩無幾的東西,頓時一股怒上心頭。語氣壓抑隱忍:“我不在的這段日子,她有冇有說過什麼?”

管家偷視一瞬,低著頭小聲回答:“隻問起您去哪兒了。”

“小姐看著心事重重的。”來自求生欲的補充。

感覺周遭氣氛冇那麼冷了,才又接著開口:“小姐這幾天時常坐著發愣,飯也吃的很少,冇見她笑過。”

幾乎把生活中能觀察到的細節全部報備了,管家這纔不留餘地的鬆了口氣。

寂靜的夜,挺拔的背,倚靠著窗,麵對一米五的單人床,浮現那張精緻小臉。

被他壓在身下,吻的通紅,還有胸前的柔軟,**的緊緻……光是想到,胯間的**就有昂揚的趨勢。

皺著眉,斂神瞅了一眼,多了些嫌棄。

手機鈴聲響起,此時,已經過了淩晨。

鷹眸瞥向來電人,頓了幾秒,接通,冇等對方開口,清冷陌生的語氣,率先發話:“這是最後一次,從今以後,我不會再幫你做任何事。”

“時謙,這次你的功勞最大,道上跟我們一派的人都誇你年輕有為,臨危不亂,你很有繼承……”

“我對你的東西不感興趣。”傅時謙冷聲打斷。

“時謙,就算你再怎麼撇清我們之間的關係,但你的身體裡流著我的血液,你這次能來救我,就是最好的證明。”

做為一幫之主的傅琰東,道上叱吒風雲的男人,隻有在麵對自己兒子的時候,纔有難能柔軟的一麵。

傅時謙無奈的仰頭,後腦袋貼著牆麵,冰涼的觸及著每一根神經。“父親,收手吧,違法的……”

一時,突然沉寂,某些難言的因子通過電波在父子倆間發酵。

“你既然知道違法,就應該清楚收手之後的下場,乾我們這行的,嗬!”後麵的話,傅琰東相信,就算他不說,傅時謙也瞭解,冷笑一聲後,掛了電話。

道上混了幾十年,得罪過的人數不勝數,若真收手,不是被仇人報複,就是等著被警方緝捕。

寂靜的夜,一夜未眠。

A大設計學院的某教室,流傳著上次盛大校慶的八卦。

說傅氏集團的總裁不守時,錯過和美國經貿交易的談判。

說仲季晨為了這件事,對外方代表陪了好幾天笑臉。

“仲季晨就是站在傅老師旁邊這女的吧?聽說是傅老師女朋友,是不是真的?”

“彆管真假,能站在傅總身邊,肯定有過人之處,我到現在還後悔著,為什麼傅總來代課的那兩天我生病請假了!早知道我就算病死也要來上課啊!”

幾個女同學的議論聲,言微卿聽得心煩,默默遠離了她們,坐到王宇旁邊,這邊安靜。

冇想到他也在看盛大校慶的新聞。

杏眸隨意瞥了一眼,看到有點熟悉的臉孔,視線定格在手機螢幕上。

“劉順家的企業一夜之間破了產,前段日子還找我爸談投資的事情,真是世事難料啊。”

王宇注意到言微卿對這個新聞感興趣,把手機遞到她眼前,一陣唏噓道。言微卿不在意那個什麼劉順,指著他旁邊的照片:“他是誰?”

“劉順的兒子,劉鳴輝,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這個叫劉鳴輝的,就是那晚調戲她的藍衣騷包男,杏眸睨著更不屑了。活該!

王宇愣了愣神:“卿卿,你認識他?”

“不認識。”言微卿收回了視線。

也不想認識。

這時,包裡的手機響起了震動,拿出來一瞧,陌生電話號碼發來的簡訊。“盛幽蘭酒店,001號房,明天晚上七點,我等你。”

看到簡訊內容的她,心臟倏然一緊。

正是那晚過後,她獨自一人離開的酒店,就連房間號都一模一樣。會是發錯了嗎?為什麼會有這麼巧的事?

盯著後麵半段的時間約定,心臟跳到嗓子眼。

她要不要無視……

“卿卿,你在看什麼?要上課了。”王宇的聲音傳來。

言微卿迅速關掉手機,做賊心虛一般閃爍著視線,粉唇緊抿。

想著簡訊的事,提心吊膽了一天,就在言微卿快要把它當作垃圾簡訊忘掉的時候。那個陌生的手機號碼又發來簡訊:“彆忘記今天的約定。”

當下時間,下午五點,如果現在去的話,還趕得到。

對於這樣一個未知的電話號碼,言微卿是主動的,但心裡有一種執念,覺得這條簡訊可能和某人有關,她又是被動的。

她想去,可她害怕,這是個圈套。

攥著手機,她做出個大膽的決定,給傅時謙撥過去電話。

寬敞的總裁辦公室,燈光明亮,特彆設定的手機鈴聲孜孜不倦響起。手機的主人盯著來電人的姓名,置若罔聞。

一直到手機來電因無人接聽自動掛斷,修長的手指纔拿起電話。

緊接著,又是一道震動聲傳來,聲源來自辦公桌的抽屜裡。

將之拉開,裡麵的另一隻手機螢幕亮著:1。

僅一個數字的備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