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地窖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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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晨光

地窖晨光

他將采集到的食物和草藥交給米拉。兩人冇有再多說什麼,但一種基於生存需要的默契,正在這地窖的晨光中,悄然滋生。他們都知道,尋找答案和活下去,是接下來唯一能做的事情。而這片沉默的森林,既是他們的庇護所,也是他們下一個需要共同麵對的謎題。

林間覓蹤

地窖內的生活形成了一種脆弱而規律的節奏。阿塔爾承擔了大部分需要體力的外部工作——取水、蒐集柴火、在米拉的指引下擴大食物來源。米拉則憑藉其對森林的瞭解,辨識、處理那些采集回來的植物,或是將其加入寡淡的粥中,或是搗碎敷料。

她的傷勢在草藥和休息的作用下,緩慢而穩定地好轉,已經可以在地窖內慢慢走動,但遠距離行走依然困難。阿塔爾注意到,她在處理草藥時,手指靈活而精準,口中有時會哼唱起旋律古老而憂傷的調子,那是他曾在她昏迷時依稀聽過的羅斯民謠。歌聲很輕,彷彿怕驚擾了這片森林的寧靜,也怕勾起太多關於過往的回憶。

幾天後的一個上午,陽光難得有些暖意。阿塔爾再次外出,這次他希望能找到一些小型獵物,以補充日益減少的存糧。他帶著自製的簡陋套索和削尖的木矛,沿著一條野獸踩出的小徑向內探索。

森林深處,積雪更厚,樹木也愈發高大濃密。他放輕腳步,耳聽八方,眼觀六路,既是尋找獵物的蹤跡,也是警惕任何潛在的危險。蒙古獵人的本能在他身上覆蘇,隻是環境從熟悉的草原換成了這陌生的林海。

在一處背風的山坡下,他發現了幾叢被啃食過的灌木殘枝,以及一些散落在雪地上的、細小的蹄印。是麅子或者野羊。他心中一振,仔細勘察起來。然而,在追蹤這些足跡一段距離後,他的目光被雪地邊緣另一處痕跡吸引了。

那不是動物的足跡。是人的腳印,但隻有半個,模糊地印在一處融化的雪水窪邊緣,似乎被人刻意用樹枝掃過,但未能完全掩蓋。腳印的方向指向密林更深處。

阿塔爾立刻蹲下身,警惕地環顧四周。心跳微微加速。他仔細觀察那半個腳印,試圖分辨更多細節。鞋底的花紋看不清楚,但尺寸似乎不大,與之前發現的獵人腳印類似。是同一個獵人,還是另有其人?是偶然路過,還是有意窺探?

他冇有繼續追蹤獵物,而是沿著來路,更加小心地退回,同時仔細檢查自己留下的足跡,並用樹枝儘量掃亂。回到地窖附近時,他並未直接進入,而是在外圍謹慎地繞了一圈,確認冇有新的陌生痕跡靠近他們的藏身之處。

當他帶著幾塊費勁挖出的苦澀塊莖和這個發現回到地窖時,米拉正對著洞口的光線,用一根炭棍在一塊相對平坦的木片上畫著什麼。聽到動靜,她迅速將木片翻麵扣下。

“有發現?”她看到阿塔爾凝重的神色,問道。

阿塔爾將塊莖放下,簡短地描述了自己發現的半個腳印和被人為掩飾的痕跡。

米拉的臉色也嚴肅起來。“不是我們的人。”她肯定地說,“如果是網絡中的‘守護者’,靠近庇護所時會留下特定的平安標記,但我之前留意過,冇有。”她沉吟片刻,“可能是附近的獵戶,也可能是……從弗拉基米爾逃出來的難民。”

無論是哪種,都意味著他們並非這片森林裡唯一的人類。未知,往往意味著風險。

“這裡還安全嗎?”阿塔爾直接問出最核心的問題。

米拉思考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扣下的木片上敲了敲。“暫時應該還是安全的。這個地窖很隱蔽,知道具體位置的人極少。但……我們可能需要更小心,取水和活動的時間要更分散,儘量避開清晨和黃昏野獸活動頻繁,也可能被人注意到的時段。”

她看了看阿塔爾帶回來的那些塊莖,歎了口氣:“食物是個大問題。冬天快要過去,但森林能提供的依然有限。如果我們不能儘快找到更穩定的補給,或者聯絡上其他……”

她冇有說下去,但阿塔爾明白她的意思。聯絡上其他“守護者”,或者找到另一個更安全、資源更豐富的據點。否則,饑餓和暴露的風險將與日俱增。

地窖內短暫的安全感,因為半個模糊的腳印,而蒙上了一層陰影。他們依然被困在這片森林裡,隻是牢籠從有形的城牆,變成了無形的生存壓力和未知的窺視。阿塔爾看著跳動的灶火,心中那份關於未來的迷茫,變得更加沉重。他們需要一個新的計劃,而不僅僅是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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