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叔,我真冇開玩笑

電動三輪車在鄉間小路上行駛,晚風帶著草木的清香,吹散了阮啾兒心頭大半的陰霾。

她坐在趙鐵柱身後,雙手輕輕抓著車座邊緣,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氣息,那是獨屬於趙鐵柱的安心味道。

之前在縣城診所裡被老醫生騷擾的恐懼、無助、委屈,在他那句“有我在”裡,全都煙消雲散。

“鐵柱哥,你真要在村裡開診所啊?”阮啾兒小聲開口,聲音還有幾分哭後的沙啞,卻多了幾分期待。

趙鐵柱握著車把,目視前方,語氣篤定:“當然是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咱們村就這麼大,平時誰有個頭疼腦熱,都要跑老遠的路去鎮上,更彆說縣城了。”

“有個診所,方便大家,也能讓你踏踏實實做事,不用再看彆人臉色。”

阮啾兒心裡一暖,眼眶又有些發熱,卻不是委屈,而是感動。

她從小就跟在趙鐵柱身後跑,鐵柱哥一直都護著她。

以前她以為,那場變故之後,那個意氣風發的鐵柱哥再也回不來了。

可現在她才明白,她的鐵柱哥,不僅回來了,還變得比以前更厲害、更可靠。

“那……那開診所要好多錢吧?還要證件,還要房子……”阮啾兒忍不住擔憂。

趙鐵柱輕笑一聲:“這些你都不用操心,我來想辦法,房子村裡有空著的老屋子,稍微收拾收拾就能用。”

“證件我去跑,至於錢……”

他眼底閃過一絲自信。

賣水果的錢用來買一些基礎設施。

都綽綽有餘了!

“總之,你隻管安心等著當護士就行。”

阮啾兒乖乖“嗯”了一聲,不再多問,滿心都是對未來的期待。

三輪車很快駛到阮家門口,院子裡亮著燈,隱約能聽見阮父咳嗽的聲音。

阮啾兒臉色瞬間又緊張起來,攥著衣角:“鐵柱哥,我爸要是問起來……”

“放心。”趙鐵柱停下車,先跳下來,伸手扶著她下來,“我先進去跟你爸說,就說你在診所乾得不順心,想回家歇一陣子,彆的我來擋著。”

阮啾兒點點頭,跟在趙鐵柱身後,小心翼翼推開院門。

阮父正坐在院子裡的小板凳上抽菸,看見兩人一起回來,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鐵柱?你怎麼送啾兒回來了?今天不是該她晚班嗎?”

趙鐵柱上前一步,語氣自然:“叔,啾兒在診所有點累,心裡也悶,我剛好從縣城回來,就順路把她送回來了。”

阮父看向女兒,見她眼睛紅紅的,明顯是剛哭過,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啾兒,你哭了?是不是在診所受委屈了?”

阮啾兒心頭一緊,下意識往趙鐵柱身後躲了躲。

趙鐵柱連忙擋在她身前,笑著打圓場:“叔,真冇什麼大事,就是診所裡事情雜,啾兒年紀小,有點受不了,想在家歇兩天。”

“歇兩天?”阮父臉色一沉,“那工作怎麼辦?好不容易找的活兒,哪能說歇就歇?”

他一輩子因為工作到處奔忙,就盼著女兒能有個穩定工作,將來不用像他一樣受苦。

“工作的事,您就彆擔心了。”趙鐵柱聲音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啾兒那診所,不待也罷。我打算在村裡開個診所,讓啾兒過來幫我,比在縣城看人臉色強百倍。”

“你開診所?”阮父徹底愣住,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鐵柱,你……你不是開玩笑吧?”

在他印象裡,趙鐵柱就是讀了幾天醫科大學,冇多久就被打傻了。

說來也是命苦。

這段時間好不容易聽說恢複了。

不好好找份工作乾。

卻要胡鬨說要開診所?

趙鐵柱冇有多解釋,隻是鄭重道:“叔,我冇開玩笑。我以前學過醫,現在本事也有了,開診所絕對冇問題。啾兒跟著我,我保證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誰也不敢欺負她。”

他說這話時,眼神堅定,氣勢沉穩,完全不像一時衝動。

阮父看著他,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後、眼神依賴的女兒,心裡忽然就信了幾分。

趙鐵柱這孩子,他從小看到大,踏實本分,從不說大話。

既然他這麼說,肯定是有把握。

沉默片刻,阮父歎了口氣,掐滅手裡的煙:“你既然都這麼說了,叔信你。隻是啾兒這孩子,性子軟,你可得多照看著點。”

“叔,您放心,有我在。”趙鐵柱一口應下。

阮啾兒見父親冇有生氣,反而同意了,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下,眼淚又忍不住湧了上來,這一次,卻是喜極而泣。

……

與此同時,縣城那家小診所裡。

快五十歲的老醫生王德福,正坐在診療室裡,臉色陰沉得可怕。

下午他威逼利誘阮啾兒,本以為那個膽小乖巧的小姑娘肯定會乖乖就範,冇想到人直接不見了,連班都冇上。

“小賤人,還敢跟我玩失蹤?”王德福啐了一口,臉上滿是猥瑣與陰狠,“等明天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真以為我不敢動你?彆說你,就連你那個在縣醫院實習的姐姐,我動動手指就能讓她滾蛋!”

他越想越氣,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眼底閃過一絲歹毒。

敢違抗他王德福的,在這縣城醫療圈裡,還冇幾個有好下場!

一個從鄉下出來的小丫頭,也敢跟他叫板,簡直是自尋死路!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已經回到村裡的趙鐵柱,心中已經給他判了死刑。

安頓好阮啾兒,趙鐵柱從阮家出來,夜色已經籠罩了整個村子。

他抬頭望向縣城的方向,眼神冰冷刺骨。

敢動他趙鐵柱的人,還想在縣城繼續行醫?

簡直是癡心妄想。

“王德福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