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裡,品相稍次的都能賣到上百一斤!
這簡直是明搶!
她壓下怒火,儘量平靜地說:“王老闆,這是珍稀繡球菌,市場價……”“市場價?”
王老闆嗤笑一聲,打斷她,三角眼裡閃著精明的光,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威脅的意味,“在這十裡八鄉,我說它是金子它就是金子,我說它是狗屎它就是狗屎!
你一個女人家,帶著個病癆鬼家,還想翻天?
識相的,乖乖把貨給我,省得麻煩!”
他身後的麪包車裡,兩個流裡流氣的青年探出頭來,不懷好意地盯著林晚。
空氣瞬間凝固。
林晚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力量懸殊,硬碰硬毫無勝算。
難道剛點燃的希望,就要被這地頭蛇一腳踩滅?
她看著王老闆那張油滑而勢利的臉,一股冰冷的絕望開始蔓延。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而略顯沙啞的男聲,突兀地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僵持: “菌絲生長最適溫度18℃,濕度85%,光照500勒克斯。
你這種堆肥法,溫度波動太大,菌膜太薄,品相達不到最優,自然賣不上價。”
所有人都是一愣。
林晚猛地回頭,隻見一個年輕男人不知何時站在了破菇棚的門口。
他個子很高,穿著一身洗得發白、明顯不合身的粗布衣褲,褲腳還沾著泥點。
頭髮有些淩亂,臉色是一種久不見陽光的蒼白,但五官輪廓卻異常清俊,尤其那雙眼睛,深邃得像幽潭,此刻正專注地看著林晚簡易堆肥坑裡,眼神銳利而專業,與他這身落魄的打扮格格不入。
他看起來風塵仆仆,像是走了很遠的路,眉宇間帶著深深的疲憊和一種奇異的空茫。
“你誰啊?
哪來的?
胡說八道什麼?”
王老闆被打斷,惱羞成怒地吼道。
男人彷彿冇聽見王老闆的咆哮,他的目光從菌絲移開,落在林晚臉上,那空茫的眼神似乎有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他微微蹙著眉,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一個模糊的印象,遲疑地、帶著一絲不確定的困惑,低聲問林晚: “你……是不是在溪邊,救過一個快淹死的人?”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溪邊?
救人?
幾天前,她確實在去山澗取水的路上,看到湍急的溪水裡沉沉浮浮漂著一個人影,情急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