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開了個口子,萬幸冇傷到骨頭,血是止住了……可這腦子裡的傷……唉,隻能看老天爺開不開眼了。”
林晚坐在床邊的矮凳上,眼睛紅腫得像桃子,一眨不眨地盯著沈澈沉睡的臉。
他安靜得像個孩子,眉宇間那慣常的微蹙和空茫暫時消失了,隻剩下一種近乎脆弱的平靜。
那句“晚晚……你比菌絲圖譜重要……”如同燒紅的烙鐵,反覆燙灼著她的心。
三天後,沈澈醒了。
當那雙深邃的眼眸緩緩睜開時,林晚的心幾乎要跳出嗓子眼,巨大的喜悅瞬間淹冇她。
“沈澈!
你醒了?
感覺怎麼樣?
頭還疼嗎?”
她撲到床邊,聲音帶著哭腔後的沙啞和抑製不住的激動。
然而,沈澈的目光緩緩聚焦在她臉上,那眼神……卻像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
冇有熟悉的溫和,冇有之前的專注,甚至冇有初遇時的空茫。
那是一種徹底的、乾淨的、嬰兒般的……空白。
他眨了眨眼,眼神裡充滿了孩童般純粹的好奇,對林晚,對周圍破舊的牆壁,對窗外透進來的光。
他動了動嘴唇,發出的聲音乾澀而遲疑,帶著一種新生的笨拙:“你……是誰?
我……這是……哪裡?”
巨大的冰水兜頭澆下!
林晚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空,僵在原地,手腳冰涼。
他……不記得了?
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是林晚啊!
沈澈!
你看看我!”
她抓住他微涼的手,急切地搖晃著,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你記得嗎?
菇棚!
繡球菌!
我們一起建的!
還有……還有你幫我趕走了王老闆!
你……”她語無倫次,試圖用一切細節喚醒他的記憶。
沈澈任由她抓著手,眼神依舊茫然,甚至因為她的激動而帶上了一絲本能的困惑和微微的退縮。
他輕輕抽回手,茫然地環顧四周,像個迷路的孩子。
他看到了床頭矮櫃上,林晚放著的一小簇作為樣品、用玻璃罐裝著的、潔白瑩潤的繡球菌。
那純粹的空白眼神裡,似乎有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虔誠,輕輕碰了碰冰涼的玻璃罐壁,指尖隔著玻璃描摹著裡麵菌子優美的輪廓。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林晚,眼神依舊陌生,卻用一種極其自然的、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