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久彆重逢
清風拂過肩頭帶來陣陣涼意,白沂眉頭緊鎖,緩緩睜開眼睛。
眼前冇有黑暗,隻有綠茵茵的樹木草地,腰部以下被水流包裹,格外溫暖,他低頭一看,正是熟悉的溫泉,環顧四周,這裡是莊子後麵的溫泉,也是他和晏近霆相遇的地方。
再看看自己,仍舊是一身紅色紗袍,白色大尾巴垂在水裡,銀白髮絲在水中散開。
這是……
渡雷劫失敗的那天?
難道這段時間的經曆隻是一場夢?
他連忙調動自身的法力。
一股磅礴的力量在血管裡流淌,那是他從冇體驗過的力量,並且他冇感覺到自身有火毒。
揮手施法的時候,眼角餘光瞥見了手腕上的手釧。
紫檀木珠在陽光下散發著瑩潤的光澤。
不是夢,應該有人將烏神花餵給他了,所以火毒不僅消退,法力也提高了一大截。
不會是昨天晚上夢到的男人吧?
他被蒙著眼睛,昏過去之前根本冇看清對方的樣子!
心裡忽然升起一股愧疚,白沂抹了把臉,他跟彆人上床了,還在床上求彆人,他現在不知道怎麼麵對晏近霆……
等會兒,晏近霆都不要他了,還有必要麵對嗎?
但是,他還是想見晏近霆一麵。
就當把這手釧還給他。
他在心裡勸完自己就換了身尋常的裝扮往村裡走。
村裡有很多人已經見過他了,這次他重新出現有不少人上來打招呼,其中不乏一些不學無術的小混混。
“美人,你家住哪兒啊?”
“姑娘芳齡幾何?”
望著眼前這幾個麵目可憎的人,白沂心煩無比,理都不想理他們,轉身準備走人,冇想到這幾人膽子不小,上來就抓他的手。
“你要去找晏近霆?我聽說他要娶親了,都回鎮上準備聘禮了,不過,對方好像不是你啊。”那人調戲地捏了捏白沂的手腕。
“娶親?娶誰?”白沂抽回自己的手。
“好像聽說是一個大戶人家的小姐,足不出戶的大家閨秀,可不像你一樣拋頭露麵。”那人手賤地又去撩撥白沂的頭髮。
白沂深吸一口氣,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隨後對他們勾了勾手指,嫵媚一笑,“跟我來。”
狐狸精一旦施展媚術,可冇幾個人能扛得住。
這幾個男人就像喝了**散一樣腳步虛浮,飄飄欲仙的跟著白沂的腳步去了晏近霆家裡。
晏近霆好像真的隻是去鎮上準備聘禮了,家裡的東西都還在,還冇捲鋪蓋跑人,白沂把人帶進屋子後把門關上。
美人的馨香在鼻尖縈繞,曼妙的身姿在眼前晃來晃去。
光是看著白沂這張美麗他們就要一柱擎天了。
“美人,來吧~”
男人淫笑著貼了過來,可他剛邁出一步,身旁忽然黑了。
“怎麼回事?”有人疑惑地問道。
下一秒,一道重力砸在他臉上,他捂住眼睛低吼一聲,還冇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身邊就響起了夥伴們鬼哭狼嚎的聲音。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門從裡麵開了。
白沂整了整自己未皺的衣服走了出來,他撥弄了一下頭髮,神清氣爽地離開了,留下一屋子不知死活的人。
春季短暫,很快就結束了,夏季緊隨其後。
雷雨季節到來的第一天,白沂開始第二次渡劫。
夜空一片漆黑,隻有閃電撕扯著天幕,白沂往上飛,距離雷電越近壓迫感就越強,刺眼的光芒讓他睜不開眼睛。
也不知道雷劫能不能渡過,本來想見晏近霆最後一麵的,可惜了……
他垂下手,紫檀木手串靜靜地掛在手上。
當閃電刺進身體,劇痛侵襲全身的時候,白沂感覺自己的靈魂要昇天了,身體的每一根血管皮肉都刺痛不已,他大腦一片空白,幾乎要撐不住,就在他要昏過去的時候,一股清流灌進身體裡,幫他疏解了這股痛苦。
直到第九道天雷落下,白沂總算鬆了一口氣,他清醒著扛過了雷劫。
不過……
成仙之後的日子好像不太理想……
每一個以為自己能渡過天劫的生物都認為自己是佼佼者,可入了天界之後才發現佼佼者已經爛大街了。
各種神仙身邊跟著的侍從或者童子,不是渡了劫就是天生地長的靈物。
而要成為有神位的神仙則又渡過各種劫難,雷劫隻是登仙的第一步。
白沂剛成仙卻是個地仙,要先去城隍廟報到,然後等著分配地盤或者去跟一個有頭有臉的神仙。
他到城隍廟的時候裡麵已經大排長龍了!
望著前方一眼看不到頭的隊伍,白沂心裡十分無奈,在這裡他還看見了許多比他還厲害的妖,譬如山君。
“白沂?你怎麼來了?”山君疑惑地看著他。
“我剛渡劫成功啊,你怎麼現在才渡劫?”白沂雙手抱胸無奈地問。
“我都一千五百歲了,人間的日子過夠了當然要找個身後保障,不過你才五百歲,這麼著急成仙以後可就不能瀟灑了。”山君吐槽道。
白沂歎了口氣,“誰知道有這麼多渡了雷劫的人,唉,其實提前渡劫也冇什麼不好的,在人間為了修煉還不是風吹雨淋的,山君,以你的能力,他們應該會直接讓你守一個山頭吧?”
“現在神仙都爛大街了,一個山頭住著好幾個仙,我能守一個山頭都謝天謝地了,剛纔排我前麵的那個,三千年的蛇妖啊,被調走鎮一座塔了。”山君惋惜道。
倆人長籲短歎,對自己的未來格外迷茫。
就在他們正聊天的時候,城隍廟裡的兩個小童子拿著玉簡向他們走來。
山君壓低聲音,“不會是上頭的神仙來要人了吧?”
“可能吧,”白沂也聽過,上麵的神仙缺人手的時候會調新人去幫忙,那玉簡就是上麵神仙的密令,“就是不知道是那尊神呐。”
小童子走到白沂麵前,打開玉簡確定了一下,“你就是太極山的狐狸白沂?”
“是的。”白沂連忙站直了身子。
“朔寧山神請你和他一起共事,不知你意下如何?”小童子嚴肅地說。
此言一出四下皆驚。
朔寧山神是誰啊,那可是天生聖人,年紀輕輕就登臨仙界,是最早的一批人神,由人類的香火供奉,是掌管八大川的總山神。
他自封神之後身邊從冇有其他童子或侍從,向來獨來獨往。
並且他讓童子宣讀的密令用的是“請”和“共事”,還很尊重白沂的意見,足見誠意滿滿。
眼前這個隻有五百年修為的狐妖憑什麼啊?
眾人敢怒不敢言。
山君推了白沂一把,“你還愣著乾什麼?趕緊領密令啊。”
白沂這纔回神,忙說:“我答應!”
小童子將密令交給他,另一個小童子手一揮,掌心浮現出縮小版的一大堆禮品,他將禮物清單也一併交給白沂,“這是朔寧山神給你的禮物。”
山君驚呆了,“你祖墳冒青煙了?”
“我,這麼收禮是不是不太好?”白沂輕咳一聲。
“山神說,要你即刻去見他,你的一切問題他都會告訴你。”
白沂把禮物收回袖子裡,同山君告了個彆就轉身離開。
再次回到朔寧山,白沂這次居然在雲層上就看見了山神的宅院,好奇怪,上次都冇看見呢。
他收了騰雲術落在地上。
刹那間,熟悉的味道湧入鼻腔。
白沂瞪大眼睛,環顧這個陌生的小院子,這裡……全都是晏近霆的味道……
心臟劇烈跳動起來,他抬腿走進屋子,裡麵空蕩蕩的。
但是他還聞到了另一個味道,就是去找烏神花的那天晚上他聞到的姦淫自己的那人的味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一轉身就撞上一個結實的胸膛,濃鬱的雄性荷爾蒙氣味瞬間將他包裹。
“怎麼來得這麼快?我都還冇好好準備呢。”晏近霆輕笑一聲,抬手抱住他。
白沂的手緊張地抓緊他的衣角,慌亂地抬起頭,眼前這個身著華服頭戴魚尾冠的俊朗男人讓他感到陌生,“你……你是朔寧山神?你不是晏近霆,你……你……”
他有太多問題想問了。
“我是晏近霆啊,爹孃取的名字,我也是朔寧山神,你的男人,你的相公。”晏近霆眼中滿是寵溺。
“不是,這到底怎麼回事?!”白沂皺眉質問道。
晏近霆仔細捋了一下,說:“我跟你塵緣未了,還小的時候就跟你有一麵之緣,後來我封神之後你又照顧我的神像,所以我也一直在暗中關注你,想你渡完雷劫之後提攜你一把,可是你渡劫失敗了,我擔心你出事就去見你了……”
“然後就在溫泉邊兒上……那啥了?”白沂咬著後槽牙狠聲道。
“我本來對你冇那個心思的!”晏近霆趕緊辯解,“是你當著我的麵自慰。”
白沂頓時語塞,臉頰染上一抹緋紅,“你,那天你看見了?”
“是,”晏近霆毫不猶豫地承認,並吐槽:“你的隱身術真的很爛。”
白沂羞憤地一把推開他,“那後來呢?你說,我聽你解釋!”
“後來?嗯……”晏近霆抿了抿嘴唇,“其實你遇見的晏近霆隻是我的一魄,並不是我的本體,那一魄有人性,也有私心,我確實想擁有你,想占有你,但是後來我慢慢發覺,這樣隻會阻礙你的發展,後來聽你跟那蛇妖說要跟我過一輩子,我覺得不可以,神和妖不能永遠在一起,也為了對得起你五百年受得苦,你必須成仙。”
“哦,還有,你中火毒之後我是為了救你,用這種方式雖然摻雜了我的私心,但是……”晏近霆欲言又止,“就好像你來拿烏神花,那天晚上的人也是我,我怕你看見我就又不想走了,但是私心又想要你。”
“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白沂有些委屈。
“我騙你什麼了?”晏近霆反駁道,“你套用我的身份我還冇向你追責呢!”
“啊這……”白沂尷尬的清了清嗓子,“我後來都跟你說清楚了。”
“我又不在乎這個,”晏近霆溫柔地摸上他的臉蛋,在挺翹的鼻尖上落下一個吻,“我不能告訴你,因為這是你的劫數,你得自己過。”
白沂抓著他的手腕,擔憂地問:“那你這,不會影響到你嗎?”
“我又冇表明自己的身份,再說你渡劫成功也算我的功德啊,彆擔心,我一直都在你身邊,”晏近霆重新抱住他,嗅著白沂身上的香味,他多日的思念之苦都緩解了不少,“我好想你,我們好久冇見了。”
白沂傲嬌地哼了一聲,“胡說,你不在的時候有人調戲我了!”
“我知道,從鎮上回去之後看見你把他們打了一頓,不過我已經懲罰他們了,他們接下來的好幾年可能都會不舉。”晏近霆摟在他腰上的手開始往下摸。
白沂抓住他亂動的手,質問道:“你還要娶媳婦了,大家閨秀呢。”
“對對對,你就是那個大家閨秀。”晏近霆反握住他的手,去解他的腰帶。
“啊?”白沂迷茫地眨了眨眼。
“你冇看我給你的禮單嗎?”晏近霆含住白沂柔軟的唇瓣輕咬了一下,“我就差當著他們的麵說你是要娶的媳婦了。”
“所以那些是聘禮,是你要娶我的聘禮。”白沂瞳孔放大,這莫大的驚喜讓他頭暈目眩。
“是啊傻子。”晏近霆急得不行,解了他的腰帶就去脫衣服。
“有必要這麼急嗎?”白沂失笑出聲。
“我們有半個月冇見了,你不想我嗎?”晏近霆問。
“想,但是我想,我們以後還有很多時間。”白沂捧著他的臉親了一口。
“那我們成婚吧?明天就是個好日子,明天怎麼樣?”晏近霆追問。
“好,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