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名。

到了出站口,望向外麵,高樓的玻璃幕牆把陽光切成碎片,像是晶瑩的水波,晃得她眯起眼——那光,確實不燙手,卻像無數麵鏡子,把她洗得發白的球鞋、磨起毛邊的牛仔褲、還有指甲縫裡永遠洗不淨的泥印,照得清清楚楚。

大學比縣一中大十倍。

開學第一課,老師說:“新聞人要先學會提問。”

阿妹在筆記本第一頁寫下:“如果我連自己的名字都差點被山吞掉,我該怎麼替彆人發聲?”

為了掙生活費,她照舊去食堂收盤子、去快遞公司分揀包裹、去給留學生做家教。

夜裡十二點,她蹲在宿舍走廊背英語,嗓子發啞,隱約間聽見同寢室友在電話裡撒嬌:“媽,燕京的秋天好乾,我想喝家裡的桂花羹……”那一刻,她才發現,原來“委屈”兩個字,也可以寫得這麼柔軟。

大一下學期,她選了紀錄片課。

期末作業,她扛著從係裡借來的舊攝像機,坐了二十小時硬座回到清嶺。

鏡頭裡——梁老師用竹竿當教鞭,枯瘦粗糙的大手捏著小小的粉筆頭,在黑板上寫拚音,粉筆灰落在他的白髮上,像一場遲到的雪。

孩子們的聲音傳來“阿,喔,鵝, 衣……”,聲音清脆悅耳,帶著大山的希望。

山洪沖垮的橋已經修好,太陽能路燈卻壞了兩盞,夜歸的村民隻能打手電。

族長老了,蹲在祠堂門口抽水煙,看見鏡頭,彆過臉去,悶悶的說:“女娃子,莫拍我。”

她把片子剪成十二分鐘,片名《山外還有山》。

公映那天,階梯教室坐滿了人。

燈暗下來,螢幕上的清嶺一寸寸亮起——最後,鏡頭對準夜空,壞掉的路燈突然閃了幾下,又頑強地亮了。

全場鼓掌,她的眼眶卻紅了:原來,她帶回北京的,不是山,而是讓山被看見。

大二,她用獎學金和打工攢下的錢,終於把兩千塊“謝族錢”寄回清嶺,另附一張紙條:“叔公,利息也在這裡。

從今往後,族譜可以去掉我的名字了,但請把‘許’字留給我——我得的每一分光,都會讓它亮回去。”

那年冬天,她牽頭做了“清嶺路燈計劃”——在校園發起眾籌,一塊、五塊、十塊,三個月籌到四萬七。

聯絡廠家買太陽能路燈,砍價、簽合同、盯物流。

寒假,她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