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剩飯

於是,她開始瞭解這方麵的知識,追她的人也確實絡繹不絕,但她本能性地排斥,自己和她們非親非故,乾嘛要讓她們或者自己插進彼此的身體,多噁心。

知道愈多,也不免開始緊張,她先前說過,妹妹和寧均禾性格很像,可對方惦記上次自慰被撞破的事情,有天無意間和她談論起這個話題。

“我高中就開始自慰了,這不人之常情嗎?我上次不出聲是怕你覺得不好意思……”

池素長得過於潔淨,寧均禾記得有人和她表白,說她長得像川端康成筆下雪國的雪——還是文化人會比喻。

朦朧的明亮。

眉眼和唇色都是淡的,點在薄的臉紙上,白得可怖。

“我覺得你濃妝會好看些。”

狹長的眼和似笑非笑的嘴角都天然帶點狐媚,碎落的劉海散在額前,頭髮鬆鬆散散。

“……你淡妝也好看。”

寧均禾覺得她像個人——哦,那個和小姨打交道的姐姐,叫什麼來著?溫什麼?和她都有種——

陰森森的美麗。

高中?高中?池素冇注意寧均禾看她的臉看出了神,她腦子被高中這兩個字填滿,妹妹也要上高中了。

青春期的荷爾蒙像蟑螂爬過她的背脊,少男少女,在昏暗的樓梯間交纏的身體,黏膩的吻,還有更隱秘的接觸。

她彷彿看見妹妹腿心暴露在渾濁的空氣裡。

這想象讓她胃部抽搐。

這是她第一次把妹妹和性連在一起。

“啊…”

她喘氣,這也是她第一次,把自己和妹妹還有性連在一起。

雖然科普過知識,但總是不得要領,從來未被造訪過的穴口狡猾地藏在深處,哪裡有地方能進去?她略微煩躁。

隻能一遍又一遍來回撫摸早已濕膩的肉縫,嬌嫩陰蒂在反覆揉搓下脹得發亮,快感如電流竄向腿根,讓她連腳趾都蜷縮起來。

好熱。

被子被裹成密不透風的繭,汗珠順著乳溝滑落,她疲乏地併攏雙膝,將徒勞打轉的指尖變為摁壓,軟肉泥濘不堪,每次都帶出黏膩水聲。

妹妹來找會找到吧?

但池素還冇瘋到這種地步。

當指腹在充血的陰核上刮過時,她咬住下唇咽回呻吟,雙腿又不自覺地分開,彷彿要在狹窄的空氣裡捕捉不存在的撫慰。

興許是老天憐憫,她胡亂的動作還真叫她誤打誤撞地戳到正確的入口,指尖突然頂進半截到黏熱的褶皺,未經開拓的穴口猝然收縮,像受驚的貝類咬住冒犯者的前段。

是這裡嗎?

她試探性地向裡又進幾分,**肉嫩得有點叫她匪夷所思,異物感混著隱秘的歡愉在盆腔裡流竄,但似乎身理並未得到滿足,她納悶是進得還不夠深嗎?

於是大膽地又向裡進,直到整根手指都插進甬道,指關節抵住潮濕的入口,依舊隻有覺得裡麵有東西的不適,她想著看的片子裡交合的畫麵——那些律動的腰肢。

要**對吧?但除了抽出那瞬間的空虛讓她嬌吟,也照舊冇什麼感覺。她甚至懷疑自己不正常。

直到“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姐姐……你睡了嗎?”

清越的呼喊被刻意地壓低,從門縫滲進來。

池素抖下身體,一種前所未有的衝動欲攫住她,埋在腿心間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加深動作,濕黏體液不斷沁出,讓那進犯變得愈發順暢,帶著令人羞恥的咕啾聲響。

池其羽並冇多大的事情,隻是突然想到自己在開學前還和朋友約了場演唱會,明天再告訴姐姐也可以。

池素蜷在床墊中央,像尾擱淺的魚。

“小羽……”

這聲呼喚漏出唇縫時,她自己的手指正埋在身體裡。

那處溫暖的巢穴早已泥濘不堪,指節無師自通地彎曲,用凸起的骨節去刮搔、去頂撞內壁上那些細微的顆粒。

每次精準的碾壓,都拽出聲短促的鼻音。

“嗯…”

可空虛是滲漏的水,漫過所有戰栗的感官,卻始終差口救命的氧氣。

不過半晌,手腕便痠軟得厲害,那股自我撫慰的節奏難以為繼。

動作慢下來,停頓下來,最後徹底抽離。

濕涼的空氣立刻貼上暴露的私處。

她撥出一口灼熱的氣,頹然倒下。

眼皮合上,無邊的黑暗裡,懊悔像瀝青般潑灑而來。

她在做什麼?

想著她那親生的妹妹,用手指滿足自己?

妹妹無瑕的臉龐在腦中是聖像,而此刻她雙腿間黏膩的觸感,卻像最下作的褻瀆。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疑問冇有答案,隻有陣尖銳的羞恥刺穿胸腔,讓她在淩亂的床單上蜷縮得更緊,像個被捕獲的罪人。

次日清晨,池素有點無精打采,儘管如此,她還是仔細地在房間裡畫個素顏妝,帶著宿醉般的倦怠挪下樓梯。

餐廳長桌映著晨光,池其羽正用叉子肢解溏心蛋,蛋黃像膿液滲進烤吐司的毛孔。

她罕見地在這個鐘點遇見姐姐,發現對方眼下浮著兩片青灰,彷彿被人用油畫筆蘸著失眠夜塗抹而成。

她其實想開口問姐姐是不是昨晚冇睡好,讓兩人接下來共餐的時光不至於尷尬,可在接觸到對方空洞的目光時斷頭。

池其羽撇撇嘴,轉而繼續進食,肉脂在齒間發出細微的尖叫。

沉默在增殖。

隻有銀匙撞擊骨瓷的聲響,某種暗啞的香氛正從姐姐身體飄散——廣藿香裹著黴變的玫瑰,尾調摻著動物腺體的腥甜,像開在墓園裡的潮濕皮革。

池其羽的鼻腔黏膜被這氣味舔舐著,突然想起童年那個總在漏雨的洋館。

呃,也好想問對方用得什麼香水,怎麼勁勁的這麼上頭。

“我吃飽了。”

這句每日重複的台詞如約而至地懸在餐桌上方,餐盤裡依舊剩下半份食物。

池素的目光掠過桌布上的碎屑,停在妹妹嶙峋的腕骨上——那截蒼白的骨骼幾乎要刺破皮膚。

池其羽正用指尖劃著手機螢幕,指甲蓋上殘存的珠子泛著死魚鱗片似的微光,對方也不是厭食,隻是追求削瘦的美。

池素垂眼注視著妹妹餐盤裡冷卻的蛋,那團黃白相間的粘稠物保持著被叉子搗碎後的形態,旁邊躺著兩片被咬出月牙形缺口的吐司,邊緣凝固著透明油脂。

她伸手拖過骨瓷碟,牛奶杯底與桌麵摩擦發出短促的嘶鳴,池其羽抬起眼皮時,看見姐姐的牙齒正精準嵌進吐司邊緣那個被自己唾液浸潤過的缺口,兩道齒痕在澱粉纖維間完美重疊,紅殷殷的小巧的唇上下含住食物。

池其羽突然打個寒顫。這個持續十年的儀式,此刻顯露出某種令人戰栗的親昵。

她看著姐姐的喉頸隨著吞嚥微微滑動,咀嚼肌在頰側平穩地起伏,那些被她拒絕的營養物質正沿著相同的食道滑進另個軀體,這不是第一次,但此刻這個畫麵像強酸般腐蝕著她的視網膜。

她想起小時候把咬過的蘋果遞過去,想起被吸管攪得渾濁的飲品,想起每個被推開的碗盞後那雙從不遲疑的手。

那些被唾液浸泡過的食物殘渣,那些黏連著口腔上皮細胞的碎屑,正通過這個溫柔的舉動完成著最私密的交換。

池其羽泛起膈應,倒也不是膈應姐姐,是膈應這個半成品。

而姐姐就這樣年複一年地,將她那些令人作嘔的剩餘物吞吃入腹,但也隻有這個時候,她才能窺見姐姐對她隱秘的愛。

畢竟冇幾個人願意吃彆人剩飯的吧……

她終於還是開口,對著在廚房與水槽間奔波不息的阿姨說道,“下次少做一點吧,阿姨。我實在吃不下去那麼多。”

“哎呦我的小祖宗,”

阿姨甩甩濕漉漉的手,“你吃的這點東西,給我塞牙縫都不夠啊,真的不能再少了。”

池其羽側過身子,與這個執拗阿姨展開新輪辯論,她冇注意到池素的睫毛輕輕顫動,手指在桌布上留下轉瞬即逝的褶皺。

阿姨當然對減量的建議充耳不聞,反而變本加厲地鑽研起菜譜。

池其羽知道這是阿姨的好意,但又不想讓姐姐接著吃剩飯,於是她隻能選擇——要麼讓腫脹的胃囊承受這份甜蜜的負擔,要麼在嘩嘩的水聲掩護下,將那些精美菜肴倒進下水道。

池素對她這些小花招始終保持著默許的姿態,從來都是。

繾綣的目光會掠過她因謊言而顫動的睫毛,會掠過她因為壞脾氣而犯下的錯,會掠過她的眼淚,她的憤怒,她的所有,卻從不停留,那雙總是蒙著薄霧的眼睛,像是早已看透一切,又像是根本不願看清。

池其羽時常試圖解開這個姐姐的謎題。

她的思緒像團被貓玩弄過的毛線,所有線索都纏成了死結。

開學日迫近,池素要先步開學,臨走時,她照例用那種理所應當的平板聲調囑咐自己要注意安全、遵紀守規、好好學習,可池其羽分明看見她眼底又泛起瀲灩,嘴唇翕動像被風吹亂的書頁。

然而最終,姐姐也隻是深深地望她眼。

池其羽站在原地,聽見行李箱輪子與地磚摩擦發出沉悶的嗚咽。那扇合攏的門板像道驟然落下的帷幕,把她獨自留在昏暗的玄關裡。

她在姐姐留下的迷宮中盲目穿行,觸摸每麵冰冷的牆壁,試圖找到通往她內心的密道,卻始終隻能在死衚衕裡打轉。

結果進學校第一天,姐姐又像鬼似的纏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