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丘門的\"看水\"之法，與北派的\"望氣\"截然不同。

北派看山，講究的是宏觀的格局——山脈的走向，水係的分佈，土壤的顏色，植被的生長。南派看水，講究的是微觀的細節——水流的緩急，水色的深淺，水底的沉積，水麵的反光。

\"山為靜，水為動，\"莫懷古解釋，\"山的變化，以萬年計；水的變化，以日計。所以看水，能看出即時的u0027氣u0027，能看出最近發生了什麼。比如，\"他指著園林裡的池塘，\"這池水，今天早晨有人投食餵魚，所以水麵有油花；昨晚下過雨，所以水位漲了半寸；而池底的淤泥，最近被翻動過，所以水色發渾。\"

\"翻動淤泥？\"

\"對，\"莫懷古微笑，\"我們在池底，埋了一些東西。等時機成熟，你會知道的。\"

陳青山冇有追問。他已經學會了，在發丘門的地盤上，不要多問，多看，多聽，多記。

他的\"學生\"有兩個：一個是莫懷古的侄女，莫小雨，二十歲，是發丘門新一代的\"掌眼\"；另一個是莫懷古的徒弟，阿發，二十五歲，負責\"實操\"——也就是下墓取物。

莫小雨是個活潑的女孩，與沈紅菱的蒼白冷漠完全不同。她皮膚黝黑，手腳麻利，說話像連珠炮，對北派的\"望氣術\"充滿好奇。

\"陳師傅，\"她常問，\"你們北派真的能找到u0027龍脈u0027嗎？就是那種，一挖下去，就有大墓的？\"

\"不是一挖就有，\"陳青山耐心解釋，\"是先判斷有冇有，再判斷在哪裡，最後再判斷值不值得挖。有時候，找到了也不能挖，因為……\"

\"因為什麼？\"

\"因為有些東西，不應該打擾。\"

莫小雨眨眨眼，顯然不太理解。她年輕，冇有經曆過1971年的\"影子陵\"，冇有見過\"守門人\"，冇有感受過那種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恐懼。

阿發則完全不同。他沉默寡言，眼神陰鬱，看陳青山的時候，總是帶著某種審視和敵意。陳青山後來才知道，阿發原本是\"候選人\"——如果不是陳青山帶著沈紅菱來，阿發將成為\"共生\"實驗的第一個對象。

\"他想長生，\"莫小雨私下告訴陳青山，\"阿發得了絕症，醫生說他活不過三十歲。所以師父答應他，如果實驗成功，他可以第一個嘗試u0027共生u0027。但現在……\"

\"現在沈紅菱優先。\"

\"對。阿發覺得，是你們搶了他的命。\"

陳青山理解了阿發的敵意。在死亡的陰影下，任何人都會變得瘋狂。他決定保持距離，不激怒這個年輕人。

但命運，往往不隨人願。

1976年7月，唐山大地震。

訊息傳到揚州時，陳青山正在教授\"觀山\"的最後一課——如何通過星象判斷龍脈的\"生氣\"。地震的訊息打斷了一切，莫懷古緊急召集門人，商議對策。

\"地震，意味著龍脈動盪，\"莫懷古說，\"唐山在北京東邊，是燕山的餘脈。這場地震，可能影響了整個北方的風水格局。我們要派人去檢視，尤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