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機會

周老道的死,給鎖龍門帶來了沉重的打擊。

趙鐵山在堂口裡設了靈位,但冇有葬禮——他們不能讓人知道周老道的存在,不能讓人把\"失蹤的道士\"和\"清東陵被盜\"聯絡起來。陳青山在靈位前磕了三個頭,想起那個慢條斯理講曆史的老人,想起他貼在沈紅菱額頭上的黃符,想起他在黑暗中最後的那聲\"快走\"。

\"老道冇有家人,\"趙鐵山說,\"他這輩子,就留下了這些。\"

他拿出一個木箱,裡麵是周老道的遺物:幾本手抄的道書,一套畫符的工具,還有一本厚厚的筆記。筆記裡記載了他一生的盜墓經曆,以及他對\"超自然現象\"的研究。

\"老道是個認真的人,\"趙鐵山說,\"他相信科學,但也尊重未知。他留下這些,是希望後人能繼續研究,能找到對付那些u0027東西u0027的辦法。\"

陳青山接過筆記,感到一種沉甸甸的責任。從這一天起,他開始學習符籙和丹道,不是為了迷信,而是為了在未知的黑暗中,多一分自保的能力。

沈紅菱昏迷了七天七夜。第八天早晨,她醒了,但像是變了一個人。她的眼睛依然蒼白,但瞳孔中偶爾會閃過一絲金色;她的話更少了,但每當陳青山看向她時,她總能準確地回視,彷彿有某種心靈感應。

\"我看見了,\"她對陳青山說,\"那個u0027替身u0027。他不是太監,是個孩子,和乾隆帝的兒子同年同月同日生。乾隆為了替自己的兒子擋災,把他活埋了。他的怨氣,不是因為死,是因為被背叛——他以為自己是去陪太子讀書的,冇想到是去替死的。\"

陳青山不知道該說什麼。沈紅菱的描述太詳細,太真實,不像是一個夢。

\"他還對我說,\"沈紅菱的聲音更低了,\"他說我像他妹妹。他妹妹也是陰年陰月陰日出生,當年和他一起被選入宮中,後來……後來成了祭祀的犧牲品。他說,他會保護我,但作為交換,我要幫他找到妹妹的屍骨,讓她入土為安。\"

\"你答應了嗎?\"

\"我冇有選擇,\"沈紅菱苦笑,\"他已經在我身上了。從今以後,我下墓,他能感知到;我遇到危險,他會提醒我。但我也能感覺到他的痛苦,他的怨恨,他的……孤獨。\"

陳青山感到一陣寒意。這不是保護,這是共生,是某種古老的契約。他不知道這對沈紅菱意味著什麼,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單純的\"純陰之體\",她是兩個靈魂的容器。

1967年到1970年,是鎖龍門最艱難的三年。

文革進入**,北京城幾乎成了戰場。武鬥、批鬥、抄家,每天都在上演。鎖龍門的院子被抄了三次,但趙鐵山早有準備,所有珍貴的典籍和工具都藏在密室中,明麵上隻留下了一些普通的舊書和生活用品。

\"越亂,越要穩,\"趙鐵山說,\"現在全國都在亂,很多古墓冇人管了,這是我們的機會。但也要小心,紅衛兵裡也有懂行的,專門盯著我們這種人。\"

他們確實抓住了機會。1968年,他們在山西大同找到了一座遼代貴族墓;1969年,在河南洛陽盜掘了一座唐代節度使墓;1970年,在陝西乾陵附近發現了一座陪葬墓。每一次行動,都險象環生,但也都收穫頗豐。

陳青山迅速成長。他的\"望氣\"之術日益精進,能通過觀察山勢水勢,大致判斷地下是否有墓,墓的規格如何,年代早晚。更重要的是,他學會了與沈紅菱配合——她的\"感知\"能力,加上他的\"判斷\",往往能提前發現危險,避開致命的機關。

但他們之間的關係,卻始終停留在某種曖昧的邊緣。

沈紅菱越來越依賴他。每次下墓,她必須跟在他身邊;每次遇到危險,她第一個喊的是他的名字;每次從墓中出來,她會在他懷裡發抖,直到體溫恢複正常。但他們從未說過\"喜歡\",從未有過超越師徒關係的舉動。

\"她身上有u0027那個東西u0027,\"趙鐵山私下對陳青山說,\"她不敢親近任何人,怕害了對方。你也一樣,你越是喜歡她,越要剋製。否則,u0027那個東西u0027會嫉妒,會發狂。\"

陳青山明白這個道理,但他無法控製自己的心。他會在深夜醒來,想起她蒼白的臉,琥珀色的眼睛,想起她在黑暗中緊握著他的手,想起她昏迷時說的那句\"彆走\"。

1970年秋天,機會來了,也是考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