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要把這一生的眼淚都流乾。

他輕輕拍著我的背，一遍一遍地說：

“彆怕，以後師兄護著你。”

就是那一句話，我把自己的命，毫無保留地交給了他。

從此，我陪著他開始了亡命天涯的日子。

他是皇子，身上流著皇族的血，即便落魄，也還有舊部願意暗中追隨。

可他無權無勢，無兵無錢，想要在這亂世活下去，想要報仇，想要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難如登天。

我陪他走南闖北，餐風露宿，冬天住破廟，夏天啃乾糧，雨天淋成落湯雞，被追殺時連夜奔逃數百裡。

我從那個嬌憨天真的小師妹，一點點變成了冷靜狠絕、算無遺策的鬼手阿辭。

我用師父教我的醫術，三次從鬼門關把他拉回來；

我用毒術，替他悄無聲息除去數位追殺他的朝廷高手；

我用自己積攢的江湖人脈，替他收攏十三寨綠林好漢，成為他最隱秘最可靠的力量；

我用智謀，替他串聯朝堂失意官員，安插眼線，收集情報，佈下一盤長達五年的大局。

最凶險的一次，發生在漠北。

政敵派來的死士圍殺我們，箭如雨下，密密麻麻射向我們藏身的馬車。

我看見一支淬了劇毒的冷箭，直直射向他毫無防備的後心。

那一刻我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比腦子更快，猛地撲過去，用自己的胸口擋住了那致命一擊。

箭頭穿胸而過，劇痛瞬間淹冇了我。

我倒在他懷裡，意識模糊，耳邊隻剩下他顫抖失控的聲音：

“阿辭——阿辭！你彆嚇我！”

我撐著最後一口氣，看著他，笑著對他說：

“大師兄，你要活著……你要當皇帝……”

那一次，我昏迷了七天七夜，胸口留下一道彎月形狀的疤痕，終身不褪。

那是我為他死過一次的證明，也是我為他付出一切的開始。

他守了我七天七夜，眼睛通紅，握著我的手一刻也不肯鬆開，一遍一遍地發誓：

“阿辭，以後不許再做傻事，等我登頂帝位，必定不負你，必定護你一世安穩。”

那時的他，還不是帝王，隻是我的大師兄，是我願意用命去守護的人。

我輕輕點頭，聲音微弱卻無比認真：

“我信你。”

我信了他一輩子，直到最後，才知道自己信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