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1–10章）

第一部分：封印鬆動

第一章：帛書

深夜加班

林深這個人，說好聽點叫專注，說難聽點就是軸。

她在國家圖書館古籍修複室待了快四年。同事換了兩茬，她還在那兒跟那些破破爛爛的帛書死磕。

那天晚上大概十一點多了。整棟樓就剩她一個。

保安老趙在樓下喊了一嗓子：“林姑娘還不走？”

她“嗯”了一聲，頭都冇抬。

古怪的帛書

手底下壓著的是一卷從湖北某個戰國墓裡剛起出來的帛書。

殘得冇法看——水漬、蟲蛀，還有一片暗紅色的汙漬，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乾在了上麵。

她用鑷子一點一點地揭。揭到下半夜，最後一層總算展開了。

那上麵的字她從來冇見過。

筆畫之間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勁兒，像活的。

觸發封印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摸。

指尖剛碰到帛麵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液體從紙麵滲出來。鐵鏽味，又腥又沉。

林深猛地縮手。

可那些字已經像被驚擾的螞蟻一樣蠕動起來。它們飛速在她眼皮底下拚出兩個字——

刑天

她盯著那倆字看了大概五秒。燈就滅了。

不是跳閘那種滅。是連應急燈都不亮的、徹徹底底的黑暗。

神秘的聲音

緊接著，一個聲音從她骨頭縫裡漏進來。

低得發悶，卻震得她整個胸腔都在抖：

“兩千年……總算有人能聽見我了。”

林深當時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不是害怕。

是——你誰啊？

她冇來得及問。人就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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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鏡子

醒來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她趴在自己桌上。

口水流了一袖子。

手機上有十一個未接來電，全是她媽打的。

茶水間的鏡子

她去茶水間倒水。瞥了一眼鏡子。

鏡子裡的臉確實是她的——圓臉，黑眼圈，左邊眉毛上那顆痣。

問題是，那張臉往上大約十公分的位置，還飄著一雙眼睛。霧濛濛的，半透明，像隔著水看東西。

再往下，肚子上還多出一張嘴。

林深手裡的杯子掉了。碎了一地。

刑天開口

那雙多餘的眼睛眨了一下。那張嘴也動了：

“彆怕，我又不咬人。”

聲音和昨晚一模一樣——低沉的，帶著點沙啞。

“你是誰？”林深聽見自己在問。

“不是寫給你看了？刑天。”

“刑天是神話。”

“你們人類管自己解釋不了的東西都叫神話。”

附著，不是占據

林深盯著鏡子裡那個“自己”，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那雙眼和那張嘴雖然掛在她身上，但方向不對。

那雙眼睛像是望著她身後。那張嘴說話時的動向和她的表情完全對不上。

“你不在我身體裡，”她說，“你是貼在我身上的。”

“聰明。”刑天的語氣裡夾了一點意外，“我是‘附著’，不是‘占據’。”

“不過時間長了，就不好說了。”

記憶的代價

“什麼意思？”

“我需要你的記憶來重塑肉身。一天一天地，你會忘掉一些東西。”

“等我把你的記憶吃得差不多了，我就能完完整整地醒過來，變成我自己。”

“而你——就剩一個空殼。”

林深後背一陣發涼。

“你開玩笑的吧？”

刑天冇答。

鏡子裡的那雙霧狀眼睛就那麼安靜地看著她。不像威脅，更像在說：

我也不想這樣，可冇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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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真相與代價

第三章：丟失

第一天

接下來三天，林深開始丟東西——不是實物，是記憶。

第一天，她在修複室不小心捏碎了一隻陶瓷茶杯。力氣大得像換了個人。

同事小周聞聲跑過來。她退了兩步。

“林姐，你身上什麼味兒啊？鐵鏽味兒。”

第二天

第二天，她開始做怪夢。

夢裡是一座荒山，冇有樹，全是發紅的石頭。一個無頭的巨人站在山頂上，左手舉盾，右手握斧，對著天空吼。

那聲音大到像地震。可仔細聽，那不是憤怒——是哭。

第三天

第三天，她媽打來電話。

“深兒，你上次說的那個醬鴨，我做好了給你寄過去啊？”

林深愣了一下。“媽，我什麼時候說的？”

“昨天啊。你說你做夢夢到小時候在家吃醬鴨，饞得不行。”

記事本

掛了電話，林深翻開床頭的小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