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冇敢停留，低頭加快腳步，鞋跟敲在瓷磚地麵上，發出“嗒、嗒”的聲響，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連頭頂的聲控燈都被這聲音催得亮了又滅。走到樓梯口時，她忍不住抬手抹了把臉，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眼淚已經濕了眼眶。

推開財務室門的瞬間，林硯和劉副校長同時看了過來。林硯剛把上午的憑證裝訂好，見她眼睛紅紅的，手裡的訂書機“啪嗒”掉在桌上：“怎麼了？孫副校長跟你說什麼了？”

蘇敏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剛坐下就發現手還在抖，連筆都握不穩，筆桿在指間滑了好幾次。林硯趕緊轉身往飲水機那邊走，從抽屜裡翻出塊紅糖，掰了一半放進紙杯，衝了杯熱奶茶，又用掌心焐了焐杯壁，才遞到她手裡：“你上次說生理期喝紅糖奶茶舒服，我特意在抽屜裡備了點，趁熱喝。”

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傳到心裡，像團小火苗，烘得她鼻子更酸了。蘇敏接過奶茶，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掉在杯壁上，暈開一片片小水漬：“孫校長讓我……讓我彆跟著你和劉校長硬扛，還說周校長是職稱評審組組長，要是我不聽話，就評不上中級……”

她把孫副校長的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聲音帶著哭腔：“我不是怕評不上職稱，我就是覺得委屈。咱們明明是按製度做事，冇做錯什麼，為什麼要被這樣逼？為什麼要讓我選前途還是良心？”

林硯拍了拍她的後背，動作輕輕的，語氣卻格外堅定：“咱們不是硬扛，是守該守的底線。職稱冇了可以再等一年，就算今年評不上，明年還能再考，可良心要是丟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你放心，不管出什麼事，我和劉校長都會站在你這邊，絕不會讓你一個人受委屈。”

“小林說得對。”劉副校長這時從外麵回來，手裡攥著張紙條，剛好聽見兩人的對話。他走到蘇敏桌前，把紙條輕輕放在她麵前，“剛纔路過教務處，老陳偷偷塞給我的。他說去年孫副校長報過一筆‘差旅費’，實際是給他兒子買筆記本電腦的錢，他當時在電腦城送貨，親眼看見孫副校長刷卡，還偷偷留了張消費小票。”

蘇敏拿起紙條，指尖因為激動有些發顫。紙條是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邊緣卷著邊，老陳的字跡歪歪扭扭，卻寫得格外清楚：“去年9月15日，孫副校長在城東電腦城買電腦，刷的學校公務卡，小票我還留著，需要隨時找我。”末尾還畫了個小小的勾，像在跟她保證“放心，我冇騙你”。

她看著紙條上的字跡，又看了看身邊的林硯——他正拿著紙巾遞過來，眼裡滿是關切；再看劉副校長，他正擰開自己的保溫杯，倒了杯溫水放在她手邊：“彆光顧著哭，喝點水，嗓子該啞了。”

眼淚還在掉，可這次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突如其來的溫暖。蘇敏吸了吸鼻子，把紙條小心翼翼地夾進《財務製度》裡，像是藏起了一份珍貴的底氣——原來就算身處風暴中心，就算被人孤立打壓，也總有人在悄悄為他們撐著一把傘，總有人記得他們的堅守，願意站出來搭把手。

那天下午，財務室的算盤聲又響了起來，比平時更清脆些。林硯幫蘇敏覈對了第二天要交的報表，指著其中一行數字笑：“這裡的小數點你多打了一位，我幫你改過來了，下次可彆這麼馬虎。”劉副校長坐在旁邊，翻出自己珍藏的舊賬本，給她講以前的事：“十年前有個領導拿假髮票來報銷，我直接拒了，他到處說我壞話，可最後審計時，還不是靠我手裡的真賬本救了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