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

9

我和姐姐拚命搖頭。

“媽媽,怎麼能怪你。”

淚水在姐姐眼眶打轉。

姐姐跟我說過,當年媽媽為了護住我們差點丟了性命。

生下姐姐後,爸爸二話不說就要扔進山裡。

是媽媽拖著剛生產完的身體,把姐姐撿了回來。

懷上弟弟後,找人算命說這胎還是女孩,爸爸二話不說連踹媽媽肚子。

不過這一踹,倒是踹得弟弟早產了。

看見是男孩後,爸爸才露出點笑模樣。

而媽媽,終是變成了我記憶中,瘋癲無狀的模樣。

好在,爸爸和奶奶因為拐賣婦女、惡意虐待等罪名,進了警局。

戴上手銬的那一瞬間。

爸爸依舊罵罵咧咧。

“不公平啊,我花錢買得媳婦兒跑了,你們不幫我把錢要回來,還要抓我進監獄!”

“我不服,我要上訴!”

奶奶抓爛了警察的臉。

“你們就是欺負我們是農村人,那婆孃家庭條件好,你們就上趕著巴結。”

“那個丫頭命太賤,經不住打怎麼又成我們的不是了。”

“算命的都說了她活不久,她還剋死了我的大孫子…哎呦,我老婆子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我和姐姐冷冷看著。

直到他們拷進警車,堵在心中的石頭落了地,說不出的暢快。

媽媽猶豫再三,推開那扇房門。

隻是站在這塊熟悉的土地上,她就開始止不住的顫抖。

身旁那個高高帥帥的男人,握住她肩頭。

“彆怕,冇有人再打你了。”

黃色陽光照穿灰塵,她走進不大的屋子。

來到我的房間,她呆坐床頭,一件件收拾,我翻過的書,用過的文具,穿過衣服。

媽媽把衣服抱在懷裡,感受著我最後的體溫。

攤開的課本,剛好翻在《山的那邊》那一頁。

插圖裡藍色的大海,正是姐姐心心念唸的地方。

媽媽打包好我的東西,輕輕拭淚。

又開始尋找姐姐的屋子。

可小小的房間,她找了一遍又一遍。

鄰居大媽嘟囔著。

“這家人能給死丫頭什麼好地方住,萱萱一直住在豬圈。”

媽媽慌忙跑進豬圈,驅趕那兩頭肥頭大耳的豬。

成堆豬草旁邊,擺放著姐姐為數不多的衣物。

還有一床破爛不堪的被子。

“萱萱,我的萱萱”

媽媽扯開嗓子,喊得悲涼。

她拚命撿起姐姐的衣服,捧在心頭。

豬糞沾濕了媽媽白色的棉襖。

這些,本不該出現在媽媽身上。

就像我們,本不該出現在媽媽原本美好的生活裡。

媽媽哭得肝腸寸斷。

豬圈的兩頭豬也縮在了角落,靜靜看著媽媽。

姐姐擰著衣角,像是做錯了事情。

“媽媽彆哭,萱萱不覺得辛苦。”

“你給萱萱留下了弟弟,留下了唯一關心我的人。”

“萱萱現在已經自由了,媽媽彆傷心。”

說完,我和姐姐一前一後,抱住了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