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就能賣出去三百斤。

顧雲霆停了下來。

他透過那隻還能看見東西的右眼，看見了門口掛的招牌，看見了裡麵熱氣騰騰的景象，看見了端著盤子來來往往的夥計。

然後他看見了我。

我端著一碗紅燒肉，站在門口。

肉燉得酥爛，醬汁冒著熱氣，香味飄出去十丈遠。

顧雲霆撲通一下跪在雪地裡。

枷鎖把他的脖子壓得直不起來，他隻能仰著臉，用那隻殘存的眼睛看著我。

“夫……夫人……求你……給口熱飯吧……我三天冇吃東西了……”

他的聲音沙啞細小，在風雪裡幾乎聽不見。

我低頭看著他。

看著他跪在雪地裡，枷鎖上結了冰碴子，囚衣破了好幾個洞，露出裡麵青紫色的皮膚。

三年前，就是這個男人，拿著一把生鏽的匕首，逼原主放血給小妾做藥引。

三年前，就是這個男人，斷了正房的吃穿用度，讓她在寒冬臘月裡餓著肚子。

三年前，就是這個男人，端著一碗毒茶，讓暗衛按住她，要灌死她。

我端著紅燒肉，走到門口那條大黃狗麵前。

把整碗肉倒進了狗碗裡。

大黃狗搖著尾巴，吃得呱唧呱唧響。

顧雲霆看著狗碗裡的紅燒肉，眼淚和鼻涕凍在一起，掛在臉上。

他低下頭，額頭砸在雪地裡，放聲嚎哭。

差役一拽繩子：“走了，彆磨蹭。”

顧雲霆被拖著從翠花樓門前離開，一路在雪地裡拖出兩道長長的痕跡。

我轉身走進酒樓。

門裡麵暖和得很。

春杏端著一壺熱酒過來：“夫人，灶上的燒鵝好了，您嚐嚐？”

我接過酒杯，抿了一口。

翠花樓如今有三家分店，遍佈京城東西南北四個城區。明年開春，還要往江南開兩家。

我的連鎖酒樓買賣越做越大。

我雇了十二個夥計，個頂個的利索勤快。每天早上他們排成一排，齊聲喊：“大掌櫃早！”

有錢，有閒，有酒，有肉。

大黃狗吃完了紅燒肉，跑進來蹭我的褲腿。

我摸了摸它的頭，又抿了一口酒。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這京城的冬天，可真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