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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捷報!蕭絕雪蓮傳情,夜凰心跳漏半拍

北境戰報傳到杭州時,已是深秋。

那日清晨,棲凰園剛開門。

一匹快馬踏碎晨霧。

馬上騎士滿身風霜,盔甲上還沾著未化的雪。

“北境八百裡加急——!”

嘶啞的喊聲驚飛滿樹鳥雀。

夜凰正在教寶兒認字。

筆尖一頓。

墨跡在紙上洇開。

“姑娘……”錦書聲音發顫。

夜凰放下筆。

起身。

“請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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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是鎮北王府的親衛。

二十出頭,臉上有道新疤。

眼神卻亮得驚人。

“夜凰夫人。”他單膝跪地,雙手奉上一封火漆密信,“世子爺讓末將親手交給您。”

夜凰接過信。

火漆上是蕭絕的私印。

麒麟踏雲。

她拆信的手很穩。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

指尖微涼。

信很長。

蕭絕的字跡潦草,顯然是匆忙寫就。

“夜凰吾友:見字如麵。”

“北境戰事已起。漠北集結十萬鐵騎,連破三關。父王重傷未愈,我軍節節敗退。”

“三日前,吾領五千輕騎,夜襲漠北大營。”

看到這裡,夜凰瞳孔微縮。

五千對十萬?

“采用君曾提‘遊擊’之策。不正麵交鋒,專燒糧草、斷水源、襲擾後軍。”

“一夜之間,燒燬漠北糧倉七處。敵大軍斷糧,攻勢暫緩。”

“我軍折損八百,皆死戰之勇士。吾肩中一箭,無礙。”

夜凰呼吸一滯。

目光落在“肩中一箭”四字上。

停了片刻。

才繼續往下看。

“此戰雖勝,但漠北主力未損。鎮北關恐難久守。若關破……吾當死戰。”

“另,隨信附北境雪蓮一朵。”

“此花開在雪山絕壁,極寒之地,三年一放。”

“吾登崖采之,覺其孤高清絕,似你。”

“若吾不歸,此花代我,常伴君側。”

信到此戛然而止。

冇有落款。

隻有一滴乾涸的墨跡。

像是寫信時,筆尖懸停太久。

夜凰放下信紙。

看向信封。

裡麵果然有個小布包。

打開。

一朵乾枯的雪蓮花。

花瓣已失水分,呈現淡褐色。

但形狀完好。

甚至能看出當初綻放的姿態。

清冷。

孤傲。

確實……像她。

夜凰輕輕捏著花莖。

良久。

“世子現在如何?”她問親衛。

“回夫人,世子爺傷勢已包紮。但漠北大軍還在集結,鎮北關……最多守半個月。”

半個月。

夜凰閉了閉眼。

“糧草呢?”

“朝廷的援糧遲遲不到。軍中存糧,隻夠十日。”

“藥材?”

“外傷藥奇缺。軍醫說,再冇有金瘡藥,受傷的兄弟……撐不過三天。”

夜凰睜開眼。

“墨十三。”

“屬下在。”

“開庫房。”她聲音冷靜,“取咱們備下的所有止血藥材。再加五千兩銀票,派人去江南各藥鋪收購金瘡藥。有多少收多少。”

“是!”

“錢四海。”

“東家您吩咐!”

“錦繡坊賬上能動用的現銀,全部調出來。”夜凰語速很快,“買糧。大米、麪粉、醃肉。雇可靠的車隊,走官道,送去北境。”

錢四海一愣:“東家,全、全部?”

“對。”夜凰看向他,“不夠的話,把蘇州、揚州分店的流水也調過來。”

“可這樣咱們的資金鍊……”

“照做。”

錢四海咬牙:“是!”

親衛跪在地上。

眼圈紅了。

“夫人大恩!末將代北境將士,謝夫人!”

“不必謝。”夜凰扶起他,“蕭世子曾助我。如今他有難,我自然要還。”

她頓了頓。

“你稍等片刻。我寫封回信,你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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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

夜凰鋪開信紙。

提筆。

“蕭絕:信已收到。”

她停了一下。

看著桌上那朵雪蓮。

繼續寫。

“遊擊戰法,運用得當。但可更靈活。”

“建議一:麻雀戰。化整為零,以百人為隊,專襲敵斥候、糧隊。敵進我退,敵駐我擾。”

“建議二:地道戰。鎮北關地勢險要,可暗中挖掘地道,通至敵後。必要時,出奇兵。”

“建議三:離間計。漠北王庭內部並非鐵板。西嶺部落與漠北素有舊怨,可暗中接觸。”

她寫得很細。

每一條都附上具體操作。

像一個真正的軍師。

寫完戰術。

她另起一行。

字跡柔和了些。

“隨信附上新製金瘡藥配方。此藥止血生肌之效,勝尋常藥物三倍。已命人收購藥材,不日送往北境。”

“糧草亦在籌備。”

“望保重。”

“肩傷勤換藥,勿沾水。”

“雪蓮已收。很美。”

“待君凱旋,可共賞江南春花。”

“夜凰。”

她放下筆。

吹乾墨跡。

將信摺好。

又取來一個小瓷瓶。

裡麵是她這幾天剛改良的金瘡藥粉。

效果確實比市麵上好很多。

一起封進信封。

交給親衛。

“務必親手交給世子。”

“末將誓死送達!”

親衛重重磕頭。

轉身離去。

馬蹄聲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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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子裡。

寶兒正在玩那隻灰鴿子。

見夜凰出來。

他舉起小手:“孃親,鴿鴿說,北邊……有血的味道。”

夜凰心頭一顫。

她抱起兒子。

“寶兒能感覺到?”

“嗯。”寶兒小臉嚴肅,“好多血。還有……哭的聲音。”

夜凰沉默。

她知道。

那是戰場。

是蕭絕正在廝殺的地方。

“孃親,”寶兒忽然問,“蕭叔叔會死嗎?”

夜凰收緊手臂。

“不會。”她聲音很輕,卻堅定,“他不會死。”

寶兒似懂非懂。

卻伸出小手。

摸了摸她的臉。

“孃親不哭。”

夜凰這才發現。

自己眼角濕了。

她笑了笑。

“孃親冇哭。”

隻是風吹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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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

棲凰園燈火通明。

所有人都在忙。

墨十三帶著人清點藥材。

錢四海連夜敲開各大糧商的門。

錦書領著丫鬟們打包傷藥。

夜凰站在書房窗前。

手裡捏著那朵雪蓮。

乾枯的花瓣。

在燭光下泛著微光。

像北境的雪。

她想起蕭絕離開那晚。

他說:“此去凶險,若我不歸……”

她當時回:“活著回來。”

現在。

他肩中箭。

守孤城。

糧草將儘。

援軍未至。

卻還記得。

采一朵雪山絕壁的花。

送給她。

“蕭絕。”她對著北方,輕聲說,“你最好活著。”

“不然……”

“我送去的糧草藥材,找誰收錢?”

窗外。

秋風呼嘯。

像是北境的風。

帶來了硝煙的味道。

也帶來了……

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