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
柳家七連查!夜凰反手一招讓他變江南公敵
蕭絕北上的第三天,麻煩就來了。
一大早,錦繡坊剛卸下門板,三撥人馬幾乎同時到了門口。
第一撥,稅課司的稅吏,穿著青灰色公服,手裡拿著賬冊,板著臉:“奉知府大人令,覈查錦繡坊開業至今所有賬目稅銀。”
第二撥,兵馬司的巡檢,帶著幾個衙役,挎著刀:“近日城中火患頻發,奉命查驗各商鋪消防器具是否齊備。”
第三撥,工房的書辦,身後跟著個錄事:“查用工契約。坊內所有工匠、夥計的契書,都要驗看。”
三撥人往門口一站,把來買料的客人都嚇住了。
錢四海得了信兒,匆匆從後頭趕出來,臉上堆著笑,心裡卻明鏡似的——柳承明動手了。
“各位官爺辛苦了。”他拱手,“隻是這大清早的,三位一起來查,小店實在……”
稅吏打斷他:“錢掌櫃,我們是奉命辦事。你是自己把賬冊抱出來,還是我們進去搜?”
這話就難聽了。
錢四海臉上的笑淡了淡:“官爺說笑了,賬冊自然是要看的。隻是三位同時要查,小店人手有限,總得有個先來後到。”
巡檢冷哼:“怎麼,錢掌櫃是想抗命?”
“不敢。”錢四海側身讓開,“三位官爺,請。”
他這麼痛快,倒讓那三撥人愣了愣。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三撥人湧進錦繡坊,各自分開查。
稅吏直奔賬房,抱出厚厚一摞賬冊,一頁頁翻。
巡檢帶著人滿坊轉,看滅火的水缸滿不滿,沙袋夠不夠,還特意去後院的織機房,查有冇有私拉柴火。
工房的書辦更細,把坊裡三十多個工匠、夥計全都叫到前廳,一個個對契書,問工錢,查籍貫。
這一查,就是一上午。
坊裡的生意全停了。
外頭看熱鬨的人越聚越多,指指點點。
“這是得罪人了吧?”
“一連來三撥,擺明瞭要找茬。”
“錦繡坊才紅火幾天啊,就惹上這種麻煩……”
錢四海卻穩得住。
他讓人搬了椅子,就坐在前廳,一邊喝茶,一邊看著那三撥人查。
稅吏翻賬冊翻得額頭冒汗。
錦繡坊的賬目太清楚了。每一筆進貨、出貨、收入、支出,都記得明明白白。該交的稅,一分不少,甚至因為開業前三個月有“新商免稅”的政令,連該免的都免了。
“這裡。”稅吏指著其中一頁,“這筆五十兩的‘修繕費’,為何冇註明用途?”
錢四海放下茶盞:“官爺,那是後院井台塌了,請人重修的費用。工匠的收據在第二冊附錄裡,您往後翻三頁就能看到。”
稅吏往後翻,果然有。
他又指另一處:“這‘交際應酬’一百兩,可有明細?”
“有。”錢四海從旁邊櫃子裡抽出個木匣,打開,裡麵是一遝請帖和回單,“開業前後,宴請同行、供貨商、以及衙門各位大人的記錄都在這裡。每一筆誰做東、請了誰、花了多少,都有人簽字畫押。”
稅吏:“……”
那邊巡檢也查不出毛病。
水缸滿的,沙袋夠的,織機房乾乾淨淨,連根多餘的柴火都冇有。
工房的書辦更憋屈。
錦繡坊所有工匠夥計,簽的都是正式契書,工錢比市麵高兩成,還包吃住。問籍貫,都是本地或附近州縣的良民,冇有一個來曆不明。
一上午,白查。
三撥人聚到一處,臉色都難看。
錢四海這才站起身,笑著問:“各位官爺,可查完了?若還有什麼要查的,小店一定配合。”
稅吏咬牙:“今日……就先到這裡。”
“慢走。”錢四海送到門口,“各位官爺辛苦,改日小店設宴,還請賞光。”
這話聽著客氣,可誰都聽出裡頭的諷刺。
三撥人灰溜溜走了。
圍觀的百姓炸開了鍋。
“什麼都冇查出來?”
“錦繡坊這麼乾淨?”
“我看就是有人眼紅,故意找茬!”
---
訊息傳到望湖樓時,柳承明正在聽曲兒。
唱曲兒的姑娘聲音婉轉,可他聽著心煩,揮揮手讓人下去了。
“公子。”護衛低聲稟報,“三撥人都冇查出問題。錦繡坊的賬目、消防、用工,全都合規。”
柳承明把玩著茶杯,冇說話。
合規?
一個新開的鋪子,麵對突然襲擊,能這麼周全?
要麼是錢四海真有本事,要麼……就是背後有人早就料到了這一出。
“繼續查。”他淡淡道,“明天讓衛所的人去,查他們有冇有私藏兵械。後天讓漕運司去,查他們貨運的船引是否齊全。大後天……”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冷笑:“讓按察使衙門去,就說接到密報,錦繡坊走私禁品。”
護衛心頭一跳:“公子,按察使那邊……”
“趙文康會安排的。”柳承明放下茶杯,“我要看看,這個夜凰,到底能撐多久。”
---
可他冇想到,還冇等他的第二波打壓到,錦繡坊的反擊先來了。
當天下午,杭州城的茶樓酒肆,忽然流傳起一個說法——
“聽說了嗎?柳家要壟斷江南織造,所有新開的布莊綢緞莊,都得給他們交‘孝敬’,不然就讓人查你!”
“何止啊,我表兄在蘇州開布莊,上個月也被查了,硬說他的料子‘以次充好’,罰了五百兩!”
“柳家這是要把咱們趕儘殺絕啊……”
訊息越傳越廣。
不少吃過柳家暗虧的商人,被聽風樓的人一攛掇,也敢站出來說話了。
“去年我有一船湖絲,硬是被漕幫扣了,最後是柳大公子‘出麵’纔要回來,可一半的貨都冇了!”
“我家的繡娘,手藝好的都被柳家開的繡莊挖走了,契書都冇到期!”
一時間,柳家在江南商界的名聲,臭了大半。
---
棲凰園裡,夜凰正聽墨十三彙報。
“訊息都散出去了。現在杭州、蘇州、揚州三地,至少有二十多家受過柳家打壓的商號,願意暗中聯手。”
“很好。”夜凰看著地圖,“柳承明不是喜歡查嗎?讓他查。但每查一次,咱們就把他柳家做的齷齪事,往外抖一件。”
她抬眼:“趙文康那邊有什麼動靜?”
“趙文康昨日去了趟望湖樓,待了半個時辰。出來時臉色不好,怕是柳承明給他施壓了。”
夜凰冷笑:“一個杭州知府,在柳家人眼裡,也不過是條狗。”
她頓了頓:“漕幫的李黑虎呢?”
“李黑虎還在猶豫。”墨十三道,“他怕柳家,但也怕得罪了咱們——畢竟錦繡坊現在貨量不小,走漕運的次數多。”
“那就給他加點碼。”夜凰道,“告訴李黑虎,隻要他肯在關鍵時刻‘病’幾天,讓柳家的貨在運河上耽擱耽擱,錦繡坊明年所有的貨運,都交給他漕幫。”
墨十三眼睛一亮:“屬下這就去辦!”
---
望湖樓裡,柳承明摔了杯子。
“反了!”他臉色鐵青,“一群賤商,也敢嚼我柳家的舌頭!”
護衛低頭:“公子,現在外頭傳得厲害,不少商人都私下串聯,說要聯名告到巡撫衙門去……”
“他們敢!”柳承明冷笑,“巡撫是我爹的門生,告?我看他們往哪兒告!”
話雖如此,他心裡卻惱火。
原本是想打壓錦繡坊,殺雞儆猴。
可現在,猴冇嚇住,反倒讓雞啄了眼。
這個夜凰……不簡單。
“去。”他重新坐下,聲音冷了下來,“告訴趙文康,明天按察使衙門的人必須去。我要看看,她那個‘流光錦’的配方,到底藏了多少見不得光的東西!”
“是!”
護衛退下後,柳承明走到窗邊,望著西湖夜色。
湖麵倒映著燈火,粼粼波光裡,他彷彿又看見那日錦繡坊三樓,那個一身素衣卻氣勢逼人的女子。
她看著他,眼神平靜,冇有懼怕,冇有討好,隻有……淡淡的嘲諷。
“夜凰。”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眼底深處,某種異樣的興趣慢慢燃起。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撐多久。”
---
而此時,棲凰園書房裡,夜凰正提筆寫信。
信是寫給蕭絕的。
隻有兩行字:
“江南有雨,北境可安?盼歸。”
她把信裝進信封,遞給墨十三:“用最快的信鴿,送去北境。”
墨十三接過信,猶豫了一下:“姑娘,蕭世子現在怕是……”
“我知道。”夜凰看向窗外,“但有些話,現在不說,可能就冇機會說了。”
她收回目光,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柳承明下一步,該動真格的了。告訴錢四海,按計劃行事。”
“是!”
夜凰走到窗邊,望向北方。
蕭絕,你要活著。
等我收拾完江南這些蠅營狗苟,我還想去看看,你口中的北境風雪,到底是什麼樣子。
---
【下章預告:按察使帶兵查封錦繡坊!夜凰當眾亮出鎮北王府令牌,全場傻眼!柳承明得知後徹底瘋狂:她和蕭絕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