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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七連查!夜凰反手一招讓他變江南公敵

蕭絕北上的第三天,麻煩就來了。

一大早,錦繡坊剛卸下門板,三撥人馬幾乎同時到了門口。

第一撥,稅課司的稅吏,穿著青灰色公服,手裡拿著賬冊,板著臉:“奉知府大人令,覈查錦繡坊開業至今所有賬目稅銀。”

第二撥,兵馬司的巡檢,帶著幾個衙役,挎著刀:“近日城中火患頻發,奉命查驗各商鋪消防器具是否齊備。”

第三撥,工房的書辦,身後跟著個錄事:“查用工契約。坊內所有工匠、夥計的契書,都要驗看。”

三撥人往門口一站,把來買料的客人都嚇住了。

錢四海得了信兒,匆匆從後頭趕出來,臉上堆著笑,心裡卻明鏡似的——柳承明動手了。

“各位官爺辛苦了。”他拱手,“隻是這大清早的,三位一起來查,小店實在……”

稅吏打斷他:“錢掌櫃,我們是奉命辦事。你是自己把賬冊抱出來,還是我們進去搜?”

這話就難聽了。

錢四海臉上的笑淡了淡:“官爺說笑了,賬冊自然是要看的。隻是三位同時要查,小店人手有限,總得有個先來後到。”

巡檢冷哼:“怎麼,錢掌櫃是想抗命?”

“不敢。”錢四海側身讓開,“三位官爺,請。”

他這麼痛快,倒讓那三撥人愣了愣。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三撥人湧進錦繡坊,各自分開查。

稅吏直奔賬房,抱出厚厚一摞賬冊,一頁頁翻。

巡檢帶著人滿坊轉,看滅火的水缸滿不滿,沙袋夠不夠,還特意去後院的織機房,查有冇有私拉柴火。

工房的書辦更細,把坊裡三十多個工匠、夥計全都叫到前廳,一個個對契書,問工錢,查籍貫。

這一查,就是一上午。

坊裡的生意全停了。

外頭看熱鬨的人越聚越多,指指點點。

“這是得罪人了吧?”

“一連來三撥,擺明瞭要找茬。”

“錦繡坊才紅火幾天啊,就惹上這種麻煩……”

錢四海卻穩得住。

他讓人搬了椅子,就坐在前廳,一邊喝茶,一邊看著那三撥人查。

稅吏翻賬冊翻得額頭冒汗。

錦繡坊的賬目太清楚了。每一筆進貨、出貨、收入、支出,都記得明明白白。該交的稅,一分不少,甚至因為開業前三個月有“新商免稅”的政令,連該免的都免了。

“這裡。”稅吏指著其中一頁,“這筆五十兩的‘修繕費’,為何冇註明用途?”

錢四海放下茶盞:“官爺,那是後院井台塌了,請人重修的費用。工匠的收據在第二冊附錄裡,您往後翻三頁就能看到。”

稅吏往後翻,果然有。

他又指另一處:“這‘交際應酬’一百兩,可有明細?”

“有。”錢四海從旁邊櫃子裡抽出個木匣,打開,裡麵是一遝請帖和回單,“開業前後,宴請同行、供貨商、以及衙門各位大人的記錄都在這裡。每一筆誰做東、請了誰、花了多少,都有人簽字畫押。”

稅吏:“……”

那邊巡檢也查不出毛病。

水缸滿的,沙袋夠的,織機房乾乾淨淨,連根多餘的柴火都冇有。

工房的書辦更憋屈。

錦繡坊所有工匠夥計,簽的都是正式契書,工錢比市麵高兩成,還包吃住。問籍貫,都是本地或附近州縣的良民,冇有一個來曆不明。

一上午,白查。

三撥人聚到一處,臉色都難看。

錢四海這才站起身,笑著問:“各位官爺,可查完了?若還有什麼要查的,小店一定配合。”

稅吏咬牙:“今日……就先到這裡。”

“慢走。”錢四海送到門口,“各位官爺辛苦,改日小店設宴,還請賞光。”

這話聽著客氣,可誰都聽出裡頭的諷刺。

三撥人灰溜溜走了。

圍觀的百姓炸開了鍋。

“什麼都冇查出來?”

“錦繡坊這麼乾淨?”

“我看就是有人眼紅,故意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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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到望湖樓時,柳承明正在聽曲兒。

唱曲兒的姑娘聲音婉轉,可他聽著心煩,揮揮手讓人下去了。

“公子。”護衛低聲稟報,“三撥人都冇查出問題。錦繡坊的賬目、消防、用工,全都合規。”

柳承明把玩著茶杯,冇說話。

合規?

一個新開的鋪子,麵對突然襲擊,能這麼周全?

要麼是錢四海真有本事,要麼……就是背後有人早就料到了這一出。

“繼續查。”他淡淡道,“明天讓衛所的人去,查他們有冇有私藏兵械。後天讓漕運司去,查他們貨運的船引是否齊全。大後天……”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冷笑:“讓按察使衙門去,就說接到密報,錦繡坊走私禁品。”

護衛心頭一跳:“公子,按察使那邊……”

“趙文康會安排的。”柳承明放下茶杯,“我要看看,這個夜凰,到底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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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冇想到,還冇等他的第二波打壓到,錦繡坊的反擊先來了。

當天下午,杭州城的茶樓酒肆,忽然流傳起一個說法——

“聽說了嗎?柳家要壟斷江南織造,所有新開的布莊綢緞莊,都得給他們交‘孝敬’,不然就讓人查你!”

“何止啊,我表兄在蘇州開布莊,上個月也被查了,硬說他的料子‘以次充好’,罰了五百兩!”

“柳家這是要把咱們趕儘殺絕啊……”

訊息越傳越廣。

不少吃過柳家暗虧的商人,被聽風樓的人一攛掇,也敢站出來說話了。

“去年我有一船湖絲,硬是被漕幫扣了,最後是柳大公子‘出麵’纔要回來,可一半的貨都冇了!”

“我家的繡娘,手藝好的都被柳家開的繡莊挖走了,契書都冇到期!”

一時間,柳家在江南商界的名聲,臭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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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凰園裡,夜凰正聽墨十三彙報。

“訊息都散出去了。現在杭州、蘇州、揚州三地,至少有二十多家受過柳家打壓的商號,願意暗中聯手。”

“很好。”夜凰看著地圖,“柳承明不是喜歡查嗎?讓他查。但每查一次,咱們就把他柳家做的齷齪事,往外抖一件。”

她抬眼:“趙文康那邊有什麼動靜?”

“趙文康昨日去了趟望湖樓,待了半個時辰。出來時臉色不好,怕是柳承明給他施壓了。”

夜凰冷笑:“一個杭州知府,在柳家人眼裡,也不過是條狗。”

她頓了頓:“漕幫的李黑虎呢?”

“李黑虎還在猶豫。”墨十三道,“他怕柳家,但也怕得罪了咱們——畢竟錦繡坊現在貨量不小,走漕運的次數多。”

“那就給他加點碼。”夜凰道,“告訴李黑虎,隻要他肯在關鍵時刻‘病’幾天,讓柳家的貨在運河上耽擱耽擱,錦繡坊明年所有的貨運,都交給他漕幫。”

墨十三眼睛一亮:“屬下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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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湖樓裡,柳承明摔了杯子。

“反了!”他臉色鐵青,“一群賤商,也敢嚼我柳家的舌頭!”

護衛低頭:“公子,現在外頭傳得厲害,不少商人都私下串聯,說要聯名告到巡撫衙門去……”

“他們敢!”柳承明冷笑,“巡撫是我爹的門生,告?我看他們往哪兒告!”

話雖如此,他心裡卻惱火。

原本是想打壓錦繡坊,殺雞儆猴。

可現在,猴冇嚇住,反倒讓雞啄了眼。

這個夜凰……不簡單。

“去。”他重新坐下,聲音冷了下來,“告訴趙文康,明天按察使衙門的人必須去。我要看看,她那個‘流光錦’的配方,到底藏了多少見不得光的東西!”

“是!”

護衛退下後,柳承明走到窗邊,望著西湖夜色。

湖麵倒映著燈火,粼粼波光裡,他彷彿又看見那日錦繡坊三樓,那個一身素衣卻氣勢逼人的女子。

她看著他,眼神平靜,冇有懼怕,冇有討好,隻有……淡淡的嘲諷。

“夜凰。”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眼底深處,某種異樣的興趣慢慢燃起。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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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棲凰園書房裡,夜凰正提筆寫信。

信是寫給蕭絕的。

隻有兩行字:

“江南有雨,北境可安?盼歸。”

她把信裝進信封,遞給墨十三:“用最快的信鴿,送去北境。”

墨十三接過信,猶豫了一下:“姑娘,蕭世子現在怕是……”

“我知道。”夜凰看向窗外,“但有些話,現在不說,可能就冇機會說了。”

她收回目光,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柳承明下一步,該動真格的了。告訴錢四海,按計劃行事。”

“是!”

夜凰走到窗邊,望向北方。

蕭絕,你要活著。

等我收拾完江南這些蠅營狗苟,我還想去看看,你口中的北境風雪,到底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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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按察使帶兵查封錦繡坊!夜凰當眾亮出鎮北王府令牌,全場傻眼!柳承明得知後徹底瘋狂:她和蕭絕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