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
柳承明查到她是假寡婦?夜凰反手收買他心腹
柳承明離開後,錦繡坊三樓雅間的門緊閉了整整一個時辰。
錢四海和墨十三被緊急召來,錦書守在門外,連送茶點的夥計都被攔了回去。
坊內照常營業,可所有夥計都察覺到——出大事了。
屋內,氣氛凝重。
墨十三將一份密報攤在桌上,語速極快:“柳承明,三日前抵杭,入住西湖邊的‘望湖樓’。
隨行八人,明麵上四個小廝,暗處四個護衛,都是暗香精銳。
這兩日他見了三個人——”
他手指點著紙上的名字:
“第一,杭州知府趙文康。昨日酉時,趙文康微服去瞭望湖樓,停留半個時辰。”
“第二,漕幫杭州分舵主李黑虎。今晨在西湖畫舫密談,內容不詳,但李黑虎離開時臉色難看。”
“第三……”墨十三頓了頓,“悅來茶莊掌櫃,馮七。
那是暗香在杭州的接頭人。
柳承明一到杭州就見了馮七,今日來錦繡坊前,又去了一趟茶莊。”
夜凰靜靜聽著,手指輕叩桌麵。
“他懷疑我了?”
“不是懷疑。”
墨十三臉色難看,
“是確認。馮七手下有個探子,專盯杭州城新出現的商號。
錦繡坊開業第一天,那探子就混在客人裡進來過,回去報了兩件事:
一是掌櫃姓錢,二是東家姓夜,是個帶孩子的寡婦。”
錢四海咬牙:“怪我大意!”
“不怪你。”夜凰搖頭,“開門做生意,本就要拋頭露麵。
柳承明既衝著江南來,杭州城裡稍有起色的新鋪子,他都會查。”
她看向墨十三:“他現在知道多少?”
“至少知道三件事。”
墨十三深吸一口氣,
“第一,您姓夜,名凰,從北邊來,帶著幼子,自稱寡居。
第二,錢掌櫃是曾經的江南織造錢家後人。第三……”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馮七手下有人認出,錦書姑娘……像三年前沈家小姐身邊的貼身丫鬟。”
室內驟然一靜。
錦書臉色煞白:“我、我……”
“不怪你。”
夜凰再次重複,語氣卻冷了下來,
“當年你在沈家時常隨我出入,見過你的人不少。
柳承明既然查到我,自然會查我身邊的人。”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暮色漸濃,清河坊華燈初上,錦繡坊門前的燈籠在晚風中輕晃,映著“凰”字暗紋。
“他想確認的,無非兩件事。”
夜凰背對著眾人,聲音清晰,
“第一,夜凰是不是沈清辭。
第二,錦繡坊背後,有冇有他想要的東西——比如,鹽稅賬本的線索。”
錢四海急道:“那咱們現在怎麼辦?他若真認定您是……沈家那位,豈不是……”
“所以不能讓他認定。”夜凰轉身,眼中寒光微閃,“墨十三。”
“屬下在!”
“放出訊息去。”夜凰一字一句,
“就說夜凰是海外歸來的富商遺孀,祖籍閩南,夫家做香料生意,三年前海難身亡,留有一子。
因夫家與江南錢家有舊,故來杭州投奔,與錢四海合夥開了錦繡坊。”
墨十三快速記下:“還有呢?”
“再加一條。”
夜凰唇角微揚,
“就說我手裡有海外帶來的新式織機圖紙,效率是尋常織機的五倍。
錦繡坊的料子之所以好,全憑這個。”
錢四海眼睛一亮:“妙!柳承明最貪利,若知您手中有這般技術,定會先圖謀圖紙,而非追究您的身份!”
“正是。”夜凰坐下,“另外,讓聽風樓的人,去‘幫’柳承明查我。”
“幫?”墨十三一愣。
“對。”夜凰看著他,“他不是要查嗎?咱們就給他查。
隻是查出來的,都得是咱們想讓他知道的——海外來的寡婦,手握秘技,想在江南立足。
至於沈清辭?早就葬在皇陵了,與他何乾?”
墨十三恍然大悟:“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
“等等。”夜凰叫住他,
“柳承明身邊那四個暗香護衛,盯死了。
還有趙文康、李黑虎、馮七——這些人,一個都彆放過。”
“是!”
墨十三匆匆退下。
錢四海這纔開口:“東家,三日後西湖之約,您真要去?”
“去。”夜凰拿起那張柳葉名帖,
“不僅要去,還要風風光光地去。
我要讓柳承明親眼看看——他就算懷疑,也拿我冇辦法。”
她頓了頓,看向錦書:“這幾日你少露麵。坊裡的事,交給新提上來的女管事。”
錦書紅著眼眶點頭:“奴婢明白。”
“不是怪你。”夜凰語氣軟下來,“是護著你。柳承明認得你,你越少出現,他越難確認。”
“奴婢知道。”錦書擦了擦眼角,“姑娘放心,我一定藏好。”
正說著,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是沈福。
他進來後,低聲道:“姑娘,魯師傅那邊傳話,新一批織機調試好了。
十台新機,每台日織細棉布可達十五丈,是市麵上織機的……八倍。”
八倍!
錢四海倒抽一口涼氣。
夜凰卻神色平靜:“料子呢?”
“按您給的配方,試織了一匹‘流光錦’。”
沈福從懷中取出一小塊布料樣本,隻有巴掌大,可一展開,滿室生輝。
那料子乍看是月白色,可隨著角度變換,竟泛出淡淡的霞彩光澤。
觸手柔滑如脂,細看經緯細密均勻,毫無瑕疵。
“這是……”錢四海接過,指尖都在顫,“摻了珍珠粉和蠶絲?”
“嗯。”夜凰點頭,“珍珠磨粉摻入絲線,再以特殊手法織就。
白日看是素色,燈下卻流光溢彩。這一匹,定價……一千兩。”
一千兩!
錢四海呼吸急促:“東家,這、這真有人買?”
“會有人買的。”
夜凰接過料樣,輕輕摩挲,
“杭州不缺有錢人,缺的是……旁人冇有的東西。”
她看向沈福:“告訴魯師傅,這配方嚴格保密。
所有參與織造的工匠,工錢翻倍,但三年內不得離坊。
若有人泄露——”
她冇說完,可眼中的寒意,讓沈福重重點頭:“屬下明白!”
待沈福退下,夜凰纔看向錢四海:“三日後的西湖之約,你陪我去。”
錢四海一怔:“我?”
“對。”夜凰將柳葉名帖推到他麵前,
“你是錦繡坊明麵上的掌櫃,柳承明要談生意,自然要先過你這關。”
錢四海懂了。
東家這是要把他推到明處,自己藏在幕後。
如此一來,柳承明的注意力會被分散,就算懷疑,也難抓實質。
“屬下……定不辱命!”
夜凰點頭,又交代了幾句坊中事務,才讓錢四海退下。
屋內隻剩她和錦書。
錦書這纔敢問:“姑娘,您方纔讓墨先生‘幫’柳承明查您,可若他真查到了什麼……”
“他查不到的。”
夜凰走到窗邊,望向西湖方向,
“因為我要讓他查到的,都是假的。”
“那真的呢?”
“真的……”夜凰輕聲道,“藏在連墨十三都不知道的地方。”
比如,她來自另一個世界。
比如,她不是沈清辭,卻又的確是沈清辭。
比如,她要的不隻是複仇,還有這個天下的——重新洗牌。
這些,柳承明永遠查不到。
窗外,杭州城的燈火漸次亮起,蜿蜒如星河。
夜凰靜靜站著,懷中的寶兒不知何時醒了,正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她。
她低頭,親了親孩子的額頭。
“寶兒,你說孃親能贏嗎?”
寶兒伸出小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臉,嘴裡發出含糊卻堅定的音節:
“贏……”
夜凰笑了。
是啊,會贏的。
從她決定不再做沈清辭,決定成為夜凰的那一刻起——
就註定了,輸的隻能是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