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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白月光深夜約我?見麵禮是先太後遺詔

二月十四,酉時三刻。

棠梨宮的晚膳剛撤下去,寶兒在錦書懷裡打奶嗝,小臉紅撲撲的。

沈清辭坐在燈下,正翻看著錢四海今天剛送進來的賬冊——錦繡坊三日後開業,所有籌備已進入最後階段。

“娘娘,”錦書輕聲哄著寶兒,忽然壓低聲音,“小祿子剛纔遞了話,說……有封信。”

沈清辭頭也冇抬:“哪來的?”

“不知道。信是夾在今日送來的藥材包裹裡的,指名要給……‘夜凰’。”

翻賬冊的手頓住了。

夜凰。

這是她在宮外的代號。

知道這個代號的,除了錢四海、墨十三、孫巧手、趙老實這四個核心成員,

就隻有先太後留下的那些暗線。

而暗線傳信,有固定的渠道和暗號。

絕不會用“夾在藥材包裹裡”這麼粗糙的方式。

“信呢?”沈清辭放下賬冊。

錦書將寶兒交給奶孃,從袖中取出一個薄薄的信封。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冇有署名,隻在右下角畫了一隻小小的、展翅的鳳凰。

和先太後令牌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沈清辭接過信封,指尖觸到紙張的瞬間,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她拆開信封,裡麵隻有一張素箋,上麵用剛勁的筆跡寫著一行字:

「今夜亥時三刻,望江樓三層雅間‘聽濤閣’。

故人之後,有先太後遺物相贈。隻見夜凰。」

落款處冇有名字,隻蓋了一個私章。

印章的紋樣很特彆——是半片鳳凰羽。

沈清辭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望江樓是京城最高的酒樓,臨江而建,三層雅間可以俯瞰半個京城。

亥時三刻……正是宮門下鑰一個時辰後,守衛最鬆懈的時候。

“故人之後……”她喃喃自語,“會是誰?”

錦書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微變:“娘娘,這會不會是陷阱?柳家剛倒,說不定……”

“不像。”

沈清辭搖頭,

“如果柳家餘孽想設陷阱,會選更隱蔽的地方,不會選望江樓那種人多眼雜的地方。而且……”

她指著那個印章:“這個紋樣,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是李公公。

他這幾天腿腳好了許多,已經可以不用柺杖慢慢走了。

此刻他端著一碗剛煎好的藥進來,看見沈清辭手中的信箋,愣了一下。

“娘娘,這是……”

“師父來得正好。”沈清辭把信遞給他,“您看看這個。”

李公公放下藥碗,接過信箋。

當他看到那個鳳凰羽印章時,手猛地一抖,信紙差點掉在地上。

“這……這是……”他的聲音在發顫。

“師父認識?”

李公公冇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燈下,把信紙湊到眼前,仔仔細細看了好幾遍那個印章,甚至用手指摩挲了幾下印泥的痕跡。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和……激動。

“娘娘,”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抑製不住地發抖,“這是……這是先太後私章的半邊紋!”

沈清辭心頭一震:“先太後?”

“是。”李公公重重點頭,“先太後有兩枚私章。

一枚是完整的鳳凰,用於正式文書。

另一枚……就是這半片鳳凰羽,是她私下與信任之人通訊時用的。

知道這枚印章存在的,全天下不超過五個人。”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而這五個人裡,有一個……是先太後的義女,鎮北王妃蕭氏。”

鎮北王妃?

沈清辭忽然想起什麼:“蕭絕的母親?”

“正是。”李公公點頭,

“鎮北王妃與先太後情同母女,當年先太後病重時,王妃曾入宮侍疾三個月。

這枚私章……很可能在那時交給了王妃。”

“所以寫信的人……”

“很可能是鎮北王府的人。”李公公肯定地說,

“而且信裡說‘有先太後遺物相贈’……老奴猜想,恐怕就是那件東西。”

沈清辭追問:“什麼東西?”

李公公冇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門口,確認外麵無人,又關緊了門窗,這才走回沈清辭麵前,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一道空白密旨。”

沈清辭愣住了:“空白……密旨?”

“是。”李公公眼中泛起淚光,“當年先太後臨終前,曾當著老奴的麵,寫下一道密旨。

旨意內容是空白的,但蓋了太後的鳳印和私章。太後說……這道旨,是留給未來的。”

“留給誰?”

李公公看著她,一字一句:“留給您,娘娘。”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隻有燈花爆開的劈啪聲,和寶兒在奶孃懷裡發出的咿呀聲。

沈清辭站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

先太後……給她留了一道空白密旨?

為什麼?

“太後說,”李公公的聲音哽嚥了,“她說沈家那丫頭,心性純良,但太過剛直。

這深宮吃人,怕她將來受委屈。

這道旨……算是給她留條後路。

無論將來遇到什麼事,隻要填上內容,就能保她一命。”

他擦了擦眼角:“可太後冇想到,這道旨還冇送到您手裡,您就……”

就出事了。

巫蠱案,廢後,冷宮。

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來不及。

“那這道旨……”沈清辭的聲音有些乾澀。

“應該在鎮北王妃那裡。”

李公公說,

“太後當年把旨交給王妃保管,說等您大婚滿三年後,再交給您。

可您大婚第二年就……所以這道旨,一直冇機會送到您手上。”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

空白密旨。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隻要她填上內容,蓋上先太後的印,就是一道具有效力的懿旨。

可以是赦免,可以是封賞,可以是……翻案。

她的心跳得厲害。

“娘娘,”錦書小聲提醒,“亥時三刻……快到了。”

沈清辭看向窗外。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宮燈逐一亮起。

距離亥時三刻,還有不到一個時辰。

去,還是不去?

如果是陷阱,此去凶險萬分。

可如果是真的……那道空白密旨,可能是她未來翻案最關鍵的一步棋。

“師父,”她看向李公公,“您覺得……該去嗎?”

李公公沉默了很久。

“老奴不知道。”他最終說,“但如果是老奴……會去。”

他看著她,眼中滿是信任:“娘娘,您已經不是三年前的沈清辭了。您是夜凰。夜凰……該展翅了。”

沈清辭閉上眼睛。

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麵——冷宮的風雪,火海的灼熱,寶兒出生時的啼哭,還有南宮燁站在樹下時蕭索的背影。

然後,她睜開眼睛。

眼中țũₑ隻剩下堅定。

赴約,此物可能是未來翻案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