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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妃在冷宮招了:是柳家指使我殺皇子!

正月廿九,子夜。

慎刑司的地牢裡,紅綃被綁在刑架上,渾身是血。

她已經不記得自己被審了多久。鞭子、烙鐵、夾棍……各種刑具輪番上陣,她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說!”慎刑司太監捏著她的下巴,“誰指使你給宸親王下毒的?”

紅綃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太監鬆開手,對旁邊的玄影道:“玄影大人,這女人嘴硬得很。打了一夜,就是不鬆口。”

玄影站在陰影裡,一身黑衣,看不清臉。隻有一雙眼睛,在昏暗的燭光下亮得嚇人。

他走到紅綃麵前,聲音平靜:“柳家許了你什麼好處?錢?地位?還是……你家人的命?”

紅綃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玄影捕捉到了這絲情緒。

“你父母在江南,開一家小繡莊,對吧?”他慢條斯理地說,“你還有一個弟弟,今年十二歲,在私塾讀書。你被柳家買下那天,他們給了你父母一百兩銀子,說送你進宮享福。”

紅綃的眼淚流了下來。

“你入宮前,柳相親自見你,說隻要事成,保你封妃,保你家人榮華富貴。但如果失敗……你弟弟明年開春,會‘意外’落水身亡。”

玄影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紮進紅綃心裡。

“不……不要……”她終於發出聲音,嘶啞得像破鑼,“不要動我弟弟……”

“那就說實話。”玄影看著她,“誰指使你的?柳如煙?柳承宗?還是……柳家其他人?”

紅綃閉上眼睛,眼淚混著血水流下來。

她知道,自己完了。

柳家不會救她,陛下不會饒她,沈清辭……更不會放過她。

“是……是柳庶人……”她終於開口,聲音斷斷續續,“她……她讓春杏給我毒藥,說……說隻要宸親王死了,陛下就會忘了棠梨宮,就會……就會重新寵幸她……”

玄影眼神一凜:“毒藥是哪來的?”

“春杏說是柳相給的……西域奇毒,叫……叫夢魘散……”

“柳相知道這事?”

“知……知道……”紅綃的聲音越來越低,“他說……說事成之後,保我封妃……如果失敗……就……”

她冇說完,但玄影懂了。

他轉身,對慎刑司太監道:“讓她畫押。”

“是。”

供詞很快寫好,紅綃抖著手按下手印。

墨跡未乾,玄影已經拿著供詞,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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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

南宮燁坐在龍椅上,看著手裡的供詞,臉色陰沉得可怕。

燭火跳躍,映著他冰冷的側臉。

“柳如煙……”他念著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柳承宗……”

玄影跪在下方:“陛下,紅綃已經招了。人證物證俱在,柳家……”

“還不夠。”南宮燁打斷他,“紅綃招的是柳如煙,不是柳承宗。春杏說是柳相給的毒藥,但春杏人呢?”

“春杏……失蹤了。”玄影低頭,“臣派人去冷宮時,她已經不見了。守門的太監說,一個時辰前,有輛馬車接走了她。”

“果然。”南宮燁冷笑,“棄車保帥。柳承宗這隻老狐狸,早就準備好了後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

“陛下,”玄影問,“要抓柳庶人嗎?”

“抓。”南宮燁轉身,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但不用審。直接禁足,冇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

“還有,”南宮燁頓了頓,“去查柳家在江南的產業。鹽、茶、絲綢……所有暴利行業,都給朕查清楚。朕要看看,這隻老狐狸,到底貪了多少。”

“臣遵旨。”

玄影退下了。

南宮燁獨自站在殿中,看著手裡的供詞,久久不語。

他想起當年也是這樣一份供詞——宮女春桃指證沈清辭用巫蠱詛咒他,物證確鑿。

他信了。

然後,廢後,抄家,將她打入冷宮。

現在想來……何其可笑。

“王德全。”他喚道。

王公公連忙進來:“陛下。”

“去棠梨宮。”南宮燁說,“告訴沈清辭……紅綃招了。害寶兒的人,朕會嚴懲。”

王公公猶豫了一下:“陛下,要不要……您親自去?”

南宮燁沉默了。

他想去。

想去看看寶兒怎麼樣了,想去看看她……

可他不敢。

不敢麵對她那雙眼睛。

那雙曾經盛滿溫柔,現在隻剩下冰冷的眼睛。

“不去了。”他最終說,“你替朕傳話就行。”

“是。”

王公公退下了。

南宮燁坐回龍椅,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出寶兒那張小臉——像他,也像她。

如果寶兒真的死了……

如果沈清辭真的死在冷宮……

他不敢想。

“陛下,”玄影去而複返,神色凝重,“剛得到訊息,柳承宗……連夜進宮了。”

南宮燁睜開眼,眼中寒光一閃:“他來乾什麼?”

“說是……請罪。”

“請罪?”南宮燁冷笑,“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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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鐘後,柳承宗顫巍巍地走進來,一進來就跪下,老淚縱橫:

“陛下!老臣教女無方,罪該萬死啊!”

南宮燁看著他表演,麵無表情:“柳相這是何意?”

“老臣剛剛得知,小女如煙……她、她竟然指使紅才人,謀害宸親王!”柳承宗砰砰磕頭,“老臣管教不嚴,釀此大禍,請陛下治罪!”

“哦?”南宮燁挑眉,“柳相的意思是,這事……你不知情?”

“老臣毫不知情!”柳承宗矢口否認,“如煙那孩子,自打入冷宮後,就有些……神誌不清。定是受人蠱惑,才做出這等糊塗事!陛下明鑒啊!”

好一個神誌不清。

好一個受人蠱惑。

南宮燁看著跪在地上的柳承宗,忽然覺得噁心。

這個人,官居一品,門生遍天下,卻為了權勢,連自己的女兒都可以犧牲。

“既然如此,”他緩緩開口,“柳庶人就繼續禁足吧。至於柳相你……”

他頓了頓,看著柳承宗瞬間繃緊的脊背:

“教女無方,罰俸一年。另外……朕聽說柳家在江南有幾處鹽場,這些年稅收上得不太利索。柳相年紀大了,這些產業,就交給朝廷打理吧。”

柳承宗猛地抬頭,臉色煞白。

鹽場!

那是柳家最賺錢的產業!一年進項上百萬兩!

“陛下……”他聲音發顫,“那些鹽場……”

“怎麼?”南宮燁打斷他,“柳相有異議?”

柳承宗看著皇帝冰冷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這不是商量。

是懲罰。

是警告。

“老臣……遵旨。”他低下頭,每一個字都像在滴血。

“退下吧。”

柳承宗顫巍巍地起身,退了出去。

背影佝僂,一瞬間老了十歲。

南宮燁看著他離開,眼中冇有絲毫憐憫。

這隻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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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宮。

柳如煙聽到紅綃被抓的訊息時,正在對著牆壁自言自語。

“死了嗎?”她問春杏——其實是空氣,春杏早就被柳家接走了,“那個野種死了嗎?”

冇人回答。

她也不在意,繼續自言自語:“死了好……死了陛下就是我的了……就是我的了……”

正說著,外麵傳來開鎖的聲音。

門開了,幾個太監走進來。

“柳庶人,”為首的太監麵無表情,“陛下有旨,您禁足期間指使他人謀害皇嗣,罪加一等。從今日起,加重看守,任何人不得探視。”

柳如煙愣了愣,然後瘋狂地撲過來:“不!我要見陛下!我要見陛下!是沈清辭害我!是她害我!”

太監一腳踹開她:“帶走。”

兩個粗壯的嬤嬤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她,拖回冷宮最裡麵的屋子。

門“砰”一聲關上,落了鎖。

柳如煙趴在門上,拚命拍打:“放我出去!我是貴妃!我是陛下最寵愛的貴妃!你們敢關我!陛下不會放過你們的!”

門外,太監冷笑:“還貴妃呢?現在連庶人都不是了。等著吧,等陛下查清楚,怕是連命都保不住。”

腳步聲遠去。

柳如煙癱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四周。

這間屋子,比之前那間更破,更冷。

牆角有蜘蛛網,地上有老鼠洞,窗戶紙破了,冷風呼呼地灌進來。

她忽然想當年也是這樣一個冬天,她把沈清辭送進了冷宮。

當時她想:這輩子,那個賤人彆想翻身了。

可現在呢?

沈清辭生了皇子,回了棠梨宮,陛下夜夜去她宮外站著。

而她自己……

成了階下囚。

“不……不該是這樣的……”她喃喃自語,“不該是這樣的……”

她爬起來,衝到窗邊,對著外麵喊:“爹!哥!救我!救我啊!”

冇人迴應。

隻有風聲。

柳如煙慢慢滑坐在地,眼神漸漸渙散。

她想起紅綃。

那個她親手送進宮的美人。

現在,應該在慎刑司受刑吧?

會供出她嗎?

會供出柳家嗎?

“不會的……”她拚命搖頭,“爹會救我的……一定會……”

可心裡,有個聲音在說:

你爹……已經放棄你了。

從你被打入冷宮那天起,你就已經是棄子了。

“不——”她捂住耳朵,尖叫起來。

聲音在空蕩的冷宮裡迴盪,淒厲得像鬼哭。

而此刻,棠梨宮裡。

沈清辭抱著已經“痊癒”的寶兒,站在窗前,看著冷宮的方向。

錦書小聲說:“娘娘ƭú²,柳庶人這次……怕是翻不了身了。”

“翻不了身?”沈清辭冷笑,“這才哪到哪。”

她低頭,親了親寶兒的額頭。

“寶兒,你看著。”她輕聲說,“害我們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娘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窗外的月色,依然明亮。

但深宮裡的血,纔剛剛開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