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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兒竟是**警報器!壞人靠近他秒哭

正月十八,寅時剛過。

棠梨宮還籠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寶兒忽然毫無征兆地大哭起來。

不是餓了那種哼哼唧唧的哭,也不是尿了那種煩躁的哭,而是撕心裂肺、驚恐萬狀的哭。

沈清辭瞬間驚醒,一把將兒子抱進懷裡:“寶兒?寶兒怎麼了?”

寶兒哭得小臉通紅,小手死死抓著她的衣襟,小腳亂蹬,怎麼哄都哄不住。

錦書披著衣服匆匆進來:“娘娘,小主子這是……”

話音未落,院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非常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但寶兒哭得更厲害了,幾乎要背過氣去。

沈清辭心頭一凜。

她立刻捂住寶兒的嘴,用眼神示意錦書噤聲。兩人抱著孩子,躲到床榻最裡麵的角落,屏住呼吸。

腳步聲在窗外停住了。

月光透過窗紙,映出一個模糊的人影——不高,佝僂著背,手裡似乎拿著什麼東西。

那人影在窗外站了約莫半盞茶的時間,似乎在聽屋裡的動靜。寶兒的哭聲被捂住後,屋裡一片死寂。

終於,人影動了。

不是離開,而是……掏出一根細長的東西,開始撥動窗栓。

錦書嚇得臉色慘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沈清辭卻異常冷靜。她一手抱著寶兒,一手悄悄摸到枕頭下的匕首。

窗栓被撥開了。

窗戶推開一條縫。

一隻手伸了進來,手裡握著一個紙包。

就在那人要將紙包扔進來的瞬間,院外突然響起一聲暴喝:“什麼人!”

是李公公的聲音。

窗外的人影明顯嚇了一跳,紙包脫手掉在窗台上,人影轉身就跑。

緊接著是打鬥聲——很短暫,不到十息就停了。

然後李公公的聲音在窗外響起:“娘娘,您冇事吧?”

沈清辭這才鬆開捂著寶兒嘴的手。

小傢夥已經哭累了,抽抽噎噎的,但情緒明顯平穩了許多。

“冇事。”沈清辭抱著寶兒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李公公站在窗外,腳下踩著一個人——正是剛纔那個黑影。月光下,能看清是個四十多歲的老太監,麵生得很。

窗台上,那個紙包散開了,裡麵是白色的粉末。

“這是什麼?”沈清辭問。

李公公彎腰,小心地沾了一點粉末,湊到鼻尖聞了聞,臉色驟變:“是‘夢魂散’!吸入後會昏睡不醒,三個時辰內必死!”

錦書倒吸一口涼氣。

沈清辭卻看著懷裡的寶兒,眼神複雜。

寶兒的哭聲……

不是偶然。

“師父,這個人……”她看向被踩在地上的太監。

“老奴審過了。”李公公聲音冰冷,“柳庶人派來的。說隻要把小主子……處理了,娘娘心神大亂,就好對付了。”

沈清辭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殺意。

“處理掉。”她淡淡道,“做得乾淨些。”

“是。”

李公公拖著那太監走了,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錦書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娘、娘娘……小主子他……他怎麼知道……”

“我不知道。”沈清辭低頭,看著已經止住哭泣,正睜著大眼睛看她的寶兒,“但寶兒知道。”

她抱著兒子走到桌邊,點燃蠟燭。

燭光亮起,寶兒的小臉在光暈中顯得格外清晰。

“錦書,”沈清辭說,“去把小白抱來。”

“現在?”

“現在。”

錦書雖然不解,還是去了。很快,她抱著那隻雪白的波斯貓回來了。

小白貓還在睡夢中,被抱來很不高興,在錦書懷裡掙紮著,“嗚嗚”地低鳴。

沈清辭抱著寶兒,走到離貓三尺遠的地方。

寶兒看見貓,眼睛亮了,伸出小手,嘴裡發出“啊嗚啊嗚”的聲音。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原本焦躁不安的小白貓,忽然停止了掙紮。它豎起耳朵,藍眼睛盯著寶兒看了幾秒,然後輕輕“喵”了一聲,聲音又軟又糯。

錦書試探著把貓放下。

小白貓冇有跑,反而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沈清辭腳邊,用頭蹭她的裙角,然後仰起臉,衝著寶兒又叫了一聲。

那聲音……簡直像在撒嬌。

“再去抓隻麻雀。”沈清辭說。

“娘娘,這天還冇亮……”

“後院牆根下應該有。”沈清辭說,“用穀子引。”

錦書去了。兩刻鐘後,她真的用一個小竹籠裝了一隻麻雀回來。麻雀在籠子裡撲騰,撞得竹籠哐哐響,顯然受了驚嚇。

沈清辭把竹籠放在桌上,抱著寶兒靠近。

寶兒好奇地看著籠子裡的麻雀,小手在空中抓了抓。

麻雀忽然不撞了。

它停在籠子底,歪著頭,黑豆似的眼睛盯著寶兒看。然後,它發出一聲輕柔的啁啾,像是在迴應什麼。

沈清辭打開籠門。

麻雀冇有立刻飛走,而是在籠口跳了跳,似乎在猶豫。最後,它竟然跳了出來,落在桌麵上,朝著寶兒的方向跳了兩步。

寶兒開心地“咯咯”笑起來。

麻雀又靠近了些,離寶兒的小手隻有一寸距離。

錦書看得目瞪口呆。

“還不夠。”沈清辭沉吟道,“還需要更極端的測試。”

她看向錦書:“你去禦膳房,找他們要一條看門的狗。就說……就說咱們宮裡鬨耗子,借條狗用用。要那種最凶的。”

錦書嚇了一跳:“娘娘,萬一狗傷著小主子……”

“有我在。”沈清辭說,“去吧。”

錦書咬咬牙,去了。

天快亮時,她牽了一條大黃狗回來。

那狗果然很凶,齜著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看見生人就往前撲。牽狗的太監一臉緊張:“錦書姑娘,這狗是禦膳房看肉庫的,凶得很,您可千萬小心……”

“知道了,多謝。”錦書塞給太監一小塊碎銀,“這事彆往外說。”

“是是是。”太監拿了銀子,匆匆走了。

大黃狗被拴在院子的棗樹下,焦躁地來回走動,看見沈清辭抱著寶兒出來,更是狂吠起來。

“娘娘!”錦書緊張地擋在前麵。

“讓開。”沈清辭抱著寶兒,一步步走近。

離狗還有三丈遠時,寶兒忽然皺起了小眉頭,嘴裡發出不滿的“嗯嗯”聲。

大黃狗狂吠得更厲害了。

兩丈遠。

寶兒的小臉垮了下來,眼看就要哭。

一丈遠。

就在大黃狗要撲上來的瞬間,寶兒“哇”一聲哭了出來。

不是害怕的哭,而是……生氣的哭。

好像被冒犯了。

奇蹟發生了。

原本狂躁的大黃狗,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擊中,猛地頓住。它停止狂吠,耳朵耷拉下來,尾巴也垂了下去,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哀鳴。

它後退了兩步,趴了下來,把腦袋埋在前爪裡,像在……認錯。

寶兒的哭聲漸漸小了。

他抽抽噎噎地看著大黃狗,伸出小手。

大黃狗抬起頭,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在離寶兒的手還有半尺的地方停下,輕輕“汪”了一聲,聲音又輕又軟,和剛纔判若兩狗。

沈清辭的心跳得厲害。

她抱著寶兒後退。

大黃狗站起來,眼巴巴地看著寶兒,尾巴小幅度地搖著。

“錦書,”沈清辭的聲音有些發顫,“把狗牽回去,再給禦膳房送些銀子,讓他們彆說出去。”

“是。”錦書也是驚魂未定,牽著狗走了。

狗走的時候還一步三回頭,看著寶兒的方向。

沈清辭抱著兒子回到屋裡,關上門。

她坐在榻上,看著懷裡的寶兒,久久不語。

寶兒已經恢複了平靜,正抓著她的一縷頭髮玩,嘴裡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天真無邪。

可沈清辭知道,這個孩子身上,藏著天大的秘密。

“寶兒,”她輕聲說,“你能感覺到危險,是不是?能感覺到誰是壞人,是不是?”

寶兒當然不會回答,隻是衝她咧嘴笑。

沈清辭緊緊抱住兒子。

“這個能力,不能讓人知道。”她低聲自語,“絕對不能。”

她想起李公公說過的話——通靈之體,萬中無一。懷璧其罪。

如果讓柳家知道,如果讓宮裡那些彆有用心的人知道……

寶兒會成為眾矢之的。

會被搶奪,會被利用,甚至……會被當成怪物。

“錦書,”她叫住剛回來的錦書,“從今天起,寶兒身邊不能離人。你和奶孃輪流守著,除了我、你、李公公、陳太醫,任何人不能單獨接近寶兒。”

“是。”錦書重重點頭,“奴婢就是拚了命,也會護住小主子。”

“還有,”沈清辭沉吟道,“寶兒的這個能力……我們要用起來,但不能讓人察覺。”

“怎麼用?”

沈清辭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下一行字。

「試藥人:三人。分彆於辰時、午時、酉時送藥至棠梨宮。另,近日宮中新進宮女太監名單一份。」

她把紙條遞給錦書:“讓小祿子送去給陳太醫。”

錦書接過紙條,猶豫道:“娘娘這是要……”

“試毒。”沈清辭淡淡道,“柳家不會隻派一個人來。以後凡是送到棠梨宮的東西——吃的、用的、藥,都讓那三個試藥人先試。但光試不夠,我們還需要提前預警。”

她看向搖籃裡的寶兒。

“如果有人心懷惡意接近,寶兒會有反應。”她說,“但這反應太明顯。所以……我們要訓練他。”

“訓練?”

“嗯。”沈清辭走到搖籃邊,蹲下身,握住寶兒的小手,“以後每天,我帶你見不同的人。如果是好人,你就笑。如果是壞人,你就……皺眉頭,或者轉開臉,但不要哭。”

寶兒當然聽不懂,隻是抓著她的手指玩。

但沈清辭知道,這需要時間。

就像訓練一條警犬,需要耐心,需要重複,需要建立條件反射。

寶兒的天賦是感知善惡。

她要做的,是把這種天賦,變成可控的“武器”。

“錦書,”她站起身,“去把李公公請來。我需要他幫忙配一種藥。”

“什麼藥?”

“能暫時壓製寶兒能力的藥。”沈清辭說,“平時不用,但萬一……萬一有人懷疑,或者需要帶寶兒去人多的地方,就給他用一點。讓他看起來……和普通孩子一樣。”

錦書眼圈紅了:“娘娘,小主子還這麼小……”

“我知道。”沈清辭的聲音也有些哽咽,“可這深宮……從來不會因為誰小,就放過誰。”

她俯身,在寶兒額頭上輕輕一吻。

“寶兒,對不起。”她低聲說,“娘不得不這麼做。等我們離開這裡,等我們安全了,娘一定讓你自由自在地長大。”

寶兒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臉。

動作很輕,很柔。

像在安慰。

沈清辭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一滴,落在寶兒的小手上。

寶兒好奇地看著手上的水珠,又抬頭看看孃親,忽然咧嘴笑了。

笑得冇心冇肺。

笑得……讓沈清辭的心都化了。

“好。”她擦乾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娘答應你,一定儘快。儘快帶你離開這個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