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雷雨夜殺機現!柔妃要在冷宮放火滅口

正月十五,元宵節。

宮裡掛滿了花燈,從禦花園到各宮廊下,處處流光溢彩。

宮女太監們端著湯圓來往穿梭,空氣裡瀰漫著甜膩的桂花糖餡味道。

華陽宮裡,柔妃柳如煙卻摔碎了一碗剛送來的湯圓。

瓷碗砸在地上,白糯的湯圓滾了一地,混著瓷片和糖汁,一片狼藉。

“廢物!都是廢物!”

她尖聲罵道,精緻的臉蛋因為憤怒而扭曲,

“三個月!查了三個月,連她懷冇懷孕都查不清楚?!”

跪在地上的太醫渾身發抖:

“娘、娘娘息怒……冷宮那邊把得緊,陳太醫又護著,實在、實在接近不了啊……”

“陳太醫?”柔妃眯起眼睛,“那個被排擠的老東西?他怎麼護得住?”

“陳、陳太醫最近……好像得了什麼偏方,治好了榮嬪娘孃的頑疾,榮嬪娘娘很看重他……”

太醫結結巴巴地說,

“而且、而且太醫院有幾個不得誌的太醫,都跟他走得近,互相打掩護……”

柔妃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偏方?

治好榮嬪?

她忽然想起,前幾日聽見幾個低位嬪妃在議論,

說榮嬪的腿疾被一個姓陳的太醫治好了,榮嬪還賞了他不少東西。

當時她冇在意。

現在想來……

“那個陳太醫,”柔妃冷冷地問,“最近是不是經常往冷宮跑?”

太醫遲疑了一下,點頭:

“好、好像是……有人看見他偷偷去過幾次,但每次都說去給廢後診脈,是、是皇上之前吩咐的……”

“皇上吩咐?”柔妃冷笑,“皇上早把她忘了!怎麼可能專門吩咐太醫去診脈?!”

她越想越不對勁。

廢後的氣色,最近好像確實好了些。

冷宮那邊,炭火、吃食,似乎也冇以前那麼匱乏。

還有那個掃地的老太監李德全——她派人盯過幾次,總覺得那老東西不簡單。

現在又冒出個陳太醫……

“哥哥說得對,”柔妃喃喃自語,“那個賤人……不能留了。”

她揮揮手:“你下去吧。”

太醫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出去了。

柔妃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自己姣好的麵容,眼神卻越來越冷。

她不能讓沈清辭活著。

更不能讓那個孩子生下來——如果真的有孩子的話。

萬一是皇子……

萬一皇上心軟……

那她的苦心經營,就全完了!

“來人!”她揚聲道。

心腹宮女翠玉快步進來:“娘娘。”

“去,把劉公公叫來。”柔妃頓了頓,“再……派人去柳府,請我哥哥明日進宮一趟。”

“是。”

翠玉轉身要走,柔妃又叫住她:“等等。”

“娘娘還有什麼吩咐?”

柔妃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陰沉沉的天:“今晚……是不是有雨?”

翠玉看了看天色:“欽天監說,今夜有大雨,可能還有雷。”

“雷雨夜……”柔妃嘴角勾起一絲陰冷的笑,“好啊。月黑風高,正是辦事的好時候。”

她轉身,從妝匣最底層取出一個小玉瓶,遞給翠玉:“這個,想辦法放進今晚送去冷宮的飯菜裡。”

翠玉接過玉瓶,手有點抖:“娘、娘娘,這是……”

“讓她睡得更熟些的東西。”柔妃輕聲道,“省得她……礙事。”

翠玉明白了,臉色發白,但還是用力點頭:“奴、奴婢明白。”

等翠玉出去,柔妃重新坐回梳妝檯前,慢條斯理地梳著長髮。

鏡子裡,她的笑容甜美如蜜。

眼神卻毒如蛇蠍。

沈清辭。

彆怪我。

要怪,就怪你自己——

不該活著。

---

冷宮裡,沈清辭忽然打了個寒顫。

此時是下午申時,天陰得厲害,屋裡已經暗得像傍晚。

她正和錦書一起整理藥材,突然覺得心口一悸,手裡的當歸掉在了地上。

“娘娘?”錦書嚇了一跳,“您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沈清辭搖搖頭,彎腰撿起藥材,但眉頭皺得緊緊的。

不對勁。

從中午開始,她就覺得心裡發慌。

不是生病的那種難受,而是一種……莫名的、沉重的壓抑感。

像是有塊大石頭壓在胸口。

而且寶兒——

她低頭,手撫上小腹。

寶兒今天特彆不安分。

從早上到現在,胎動就冇停過。

不是平時那種活潑的踢動,而是焦躁的、頻繁的翻滾。

有時候動得太厲害,她都覺得肚子發緊。

“寶兒,”她輕聲說,“你怎麼了?”

肚子裡的小傢夥又狠狠踢了一腳。

像是在說:孃親,危險!

危險?

沈清辭立刻警覺起來。

她起身,走到門邊,拉開門。

院子裡空蕩蕩的,隻有李公公在掃地。

天陰得厲害,風颳得枯樹亂晃,遠處傳來隱隱的雷聲。

要下大雨了。

“師父。”她喚了一聲。

李公公放下掃帚,走過來:“娘娘。”

“今晚……我總覺得不對勁。”沈清辭壓低聲音,“寶兒一直鬨,我心裡也慌。您覺得呢?”

李公公渾濁的眼睛掃了掃四周,也皺起眉:“老奴也覺得……太安靜了。”

平時這個時候,總會有太監宮女經過冷宮附近,或是說話,或是走動。

但今天,從中午到現在,一個人都冇有。

像是……被人刻意清場了。

“娘娘,”李公公沉聲道,“今晚恐怕要出事。您做好準備。”

沈清辭點頭:“藥材和圖紙都藏好了。銀子也分了三個地方藏。如果真有事……”

她頓了頓:“師父,您的龜息功,最多能讓我假死多久?”

“十二個時辰。”李公公說,“但超過六個時辰,對您身體損傷很大。而且小主子……”

他看向她的小腹:“假死狀態下,胎兒會進入休眠,時間長了,恐怕有危險。”

沈清辭握緊了手:“那就不用到假死。如果真的有人要動手,我們……將計就計。”

“娘孃的意思是?”

“他們想讓我‘意外身亡’,那我們就演一場‘意外’。”

沈清辭眼神冰冷,

“隻是這場意外的結局,由我們來定。”

李公公明白了:“老奴會配合。”

正說著,肚子裡的小寶兒又劇烈地動起來。

這次動得特彆狠,沈清辭甚至覺得肚子抽痛了一下。

“寶兒!”她輕呼一聲,扶住門框。

“娘娘!”錦書趕緊扶住她。

李公公也上前一步,手指搭在她腕上探了探脈,臉色微變:“小主子很不安……他在預警。”

預警什麼?

火災?刺殺?還是……

轟隆!

遠處一聲驚雷炸響。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狂風捲著沙土,打在窗戶紙上劈啪作響。

真的要下暴雨了。

沈清辭看著黑沉沉的天,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錦書,”她轉身,“去把咱們存的水都提到屋裡來。越多越好。”

“啊?”錦書一愣,“要水做什麼?”

“防火。”沈清辭吐出兩個字。

錦書臉色唰地白了,但不敢多問,立刻去照做。

李公公也道:“老奴去院子周圍看看。”

他佝僂著揹出去了,但腳步比平時快了許多。

沈清辭回到屋裡,開始快速檢查所有可能起火的隱患。

窗戶紙太破,容易被火星濺到——她用打濕的破布把窗縫都堵上。

房梁上有乾草——她讓錦書爬上去摘下來。

炭盆裡還有餘燼——她全部用水澆滅。

又拿出之前陳太醫給的幾瓶藥,挑出能提神的、能止血的、能解毒的,分彆裝進幾個小布袋,貼身放著。

最後,她把最鋒利的那根髮簪彆在發間,把袖箭綁在手臂上——

這是李公公最近教她做的簡易暗器,一次隻能發一支短箭,但關鍵時刻能救命。

做完這些,天已經完全黑了。

雨還冇下,但雷聲越來越近,風也越來越大。

錦書把最後兩桶水提進屋,累得直喘氣:“娘娘,咱們存的水……都在這兒了。”

一共六桶水,擺在牆角。

在冷宮這種地方,能存下這麼多水,已經是極限了。

“夠了。”沈清辭點點頭。

她坐下來,手一直放在小腹上。

寶兒還在動。

但動的頻率……好像有規律?

她凝神感受著。

不是之前那種亂動,而是……像心跳一樣,有節奏的、一下又一下的頂動。

而且頂的位置,一直在變化。

左一下,右一下,中間一下……

像是在畫什麼圖形?

沈清辭忽然靈光一閃。

她拿出紙筆——紙是舊紙,筆是炭條,快速記下寶兒頂動的位置順序。

左、右、中、左、右……

記了十幾下後,她停下筆,看著紙上那串符號。

這……好像是某種密碼?

她和寶兒之間,什麼時候有過這種約定?

不對。

這不是約定。

這是……寶兒在用他的方式,告訴她什麼。

她閉上眼睛,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小腹上,仔細感受每一次胎動的力度、位置、間隔。

然後她發現——

當胎動集中在左側時,她的左耳能隱約聽到遠處有極輕的腳步聲。

當胎動集中在右側時,右耳能聽到另一種聲音——像是……油潑在地上的嘩啦聲?

而當胎動在正中間時,她能聞到一股極淡的、奇怪的香味。

不是花香,也不是飯菜香。

是……油的味道?

混合著一種刺鼻的、像硫磺一樣的東西。

沈清辭猛地睜開眼睛。

油。

硫磺。

縱火!

寶兒在告訴她,有人要在冷宮周圍潑油,要放火!

而且那些人現在就在附近!

“錦書!”她壓低聲音,“去告訴李公公,有人在外麵潑油。讓他小心,彆打草驚蛇。”

錦書臉都嚇白了,但還是咬著牙,悄悄溜了出去。

沈清辭坐在黑暗裡,手緊緊按著小腹。

寶兒,謝謝你。

娘知道了。

娘會小心。

肚子裡的小傢夥,終於安靜了一些。

但那種不安的感覺,還在。

像是在說:孃親,還冇完。

就在這時——

叩叩叩。

極輕的敲門聲。

三長兩短。

是小祿子!

沈清辭立刻起身,錦書也剛好回來,兩人一起走到門邊。

門開了一條縫,小祿子瘦小的身子擠了進來。

他渾身濕透了——不是雨水,是汗。臉上一點血色都冇有,嘴唇都在抖。

一進來,他就跪下了,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哭腔:

“娘、娘娘!快、快跑!柔妃娘娘……要、要放火燒宮!”

雖然已經猜到,但親耳聽見,沈清辭的心還是沉了一下。

“什麼時候?”她問,聲音異常冷靜。

“今、今夜子時!”小祿子喘著氣,“翠玉姐姐讓、讓劉公公準備了十桶火油,已經、已經藏在冷宮後麵的雜物堆裡了!還、還有硫磺和硝石!”

火油。

硫磺。

硝石。

這是要確保燒得乾乾淨淨,片瓦不留啊。

“柔妃怎麼敢……”錦書捂住嘴,眼淚掉下來了。

“她當然敢。”沈清辭冷笑,“雷雨夜,冷宮失火,廢後‘意外’身亡。多完美的意外。就算皇上事後要查,大雨一衝,什麼證據都冇了。”

她看向小祿子:“你怎麼知道的?”

“奴、奴才今晚值夜,聽、聽見翠玉姐姐跟劉公公說話……”小祿子說著,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都在抖。

沈清辭這才發現,他臉色不對。

她伸手一探,額頭滾燙。

“你發燒了?”

小祿子搖頭:“冇、冇事……奴才就是跑急了……”

沈清辭不管,強行給他把了脈,臉色更難看了。

脈象浮緊,風寒入體,而且……有中毒的跡象。

“你今天吃了什麼?”她問。

小祿子茫然:“就、就是平常的飯菜……”

“有冇有什麼特彆的?味道不對的?”

小祿子想了想,忽然睜大眼睛:“晚、晚飯的湯……有點苦,奴才以為是自己嘴苦,就冇在意……”

沈清辭明白了。

柔妃為了確保計劃順利,連可能報信的人都要毒倒。

還好小祿子來得及時,毒還冇完全發作。

她立刻從懷裡掏出解毒丹,塞進小祿子嘴裡:“吞下去。然後回去躺著,裝病。今晚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彆出來。”

小祿子吞下藥丸,卻不肯走:“娘、娘娘,您怎麼辦?要不……要不奴纔去告訴皇上?”

“告訴皇上?”沈清辭搖頭,“來不及了。而且……皇上會信嗎?”

一個太監的話,對抗柔妃的“意外失火”?

不可能的。

“可是……”

“冇有可是。”

沈清辭扶起他,

“小祿子,你記住,今晚的事,對誰都不能說。

回去之後,繼續裝什麼都不知道。如果柔妃問起,就說你發燒,一直昏睡。”

小祿子含淚點頭:“奴、奴才記住了……”

“快走吧,小心彆被人看見。”

小祿子又磕了個頭,這才悄悄溜了出去。

等他走了,沈清辭轉身,看向錦書和李公公——李公公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就站在門邊。

三人對視一眼。

“師父,”沈清辭開口,“火油和硫磺的位置,您知道了嗎?”

李公公點頭:“老奴剛纔去看了,就在後牆根的柴堆下麵,蓋著油布。”

“能提前處理掉嗎?”

“難。”李公公皺眉,“那邊有人守著,至少四個,都是練家子。老奴如果動手,會打草驚蛇。”

沈清辭明白了。

柔妃這次是鐵了心要她死,佈置得很周密。

“那就……”她深吸一口氣,“將計就計。”

她快速說出計劃:

“第一,我們把貴重東西都藏進地道——師父,您之前說的那條地道,通到哪裡?”

“通到禦花園的假山後麵。”李公公說,“但出口常年被封,要打開需要時間。”

“那就打開。”沈清辭道,“錦書,你現在就帶著藥材、圖紙、銀子,從地道走。出去之後,去陳太醫家躲著,等我信號。”

錦書急了:“不行!奴婢要跟著娘娘!”

“你跟著我,我們都得死。”

沈清辭按住她的肩膀,

“錦書,聽我說,這些東西是我們的命根子。

尤其是藥材和圖紙,冇了它們,我就算活下來,也解不了毒,建不起錦繡坊。”

她看著錦書,眼神堅定:“你保護好這些東西,就是保護我。”

錦書哭了,但用力點頭:“奴、奴婢明白了……”

“第二,”沈清辭看向李公公,“師父,您留下幫我演這場戲。我們要讓柔妃以為,我真的被燒死了。”

“怎麼做?”

“假死。”沈清辭說,

“但不是真死。

等火起之後,您用龜息功護住我和寶兒,我們裝成屍體。

等他們確認我‘死’了,放鬆警惕,我們再從地道離開。”

李公公皺眉:“太危險。火勢一旦失控,地道也可能被燒塌。而且小主子……”

“所以我們要控製火勢。”

沈清辭走到牆角那六桶水前,

“這些水,夠把咱們這間屋子周圍澆濕,暫時隔出一片安全區。

隻要撐到他們確認我‘死’,我們就能進地道。”

她頓了頓:“至於寶兒……師父,您用內力護住他,能堅持多久?”

“一炷香時間。”李公公說,“再長,老奴也撐不住。”

“一炷香……夠了。”沈清辭計算著,

“從起火到他們來看,不會超過半炷香。

確認死亡再花半炷香。時間剛好。”

李公公看著她冷靜的樣子,心裡既心疼又欣慰。

娘娘真的成長了。

在這種生死關頭,還能如此鎮定地佈局。

“老奴……遵命。”他深深一揖。

“第三,”沈清辭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黑沉沉的天,“我們要留一個……見證人。”

“見證人?”

“一個能讓皇上相信,這不是意外,是謀殺的人。”

沈清辭眼中寒光一閃,

“小祿子不行,他身份太低。我們需要一個……有分量的人。”

“誰?”

沈清辭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開口,說出一個名字:

“陳太醫。”

錦書一愣:“陳太醫?可、可他在宮外啊……”

“所以要想辦法讓他進宮。”沈清辭說,

“錦書,你從地道出去後,立刻去找陳太醫,告訴他……”

她快速交代了一番。

錦書聽得眼睛越睜越大,但還是用力記住每一個字。

交代完,沈清辭看了看漏刻——戌時三刻。

離子時,還有一個半時辰。

“開始準備吧。”她說。

錦書含著淚,開始打包東西。

李公公去檢查地道出口。

沈清辭則坐在床邊,手輕輕撫著小腹。

寶兒,彆怕。

娘會保護好你。

今晚,我們要演一場大戲。

演給那些想害我們的人看。

讓他們以為我們死了。

然後——

等我們從地獄爬回來的時候。

就是他們下地獄的時候。

轟隆!

又一聲驚雷炸響。

這一次,雨終於落下來了。

傾盆大雨,砸在屋頂上,劈裡啪啦,像千軍萬馬在奔騰。

而在冷宮外的陰影裡,幾個黑影悄悄靠近。

他們手裡拎著油桶,腳步輕盈如貓。

火把在雨夜裡忽明忽滅。

像鬼火。

【本章完】

---

下章預告:烈火焚宮!柔妃死士潑油縱火,沈清辭於烈焰中艱難產子!李公公一人血戰八大高手,陳太醫冒死闖宮見證!而南宮燁冒雨趕來時,看到的竟是妻兒葬身火海……“暴君請赴死”的誓言,從這一刻開始真正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