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

龍鳳呈祥!寶兒升級寵弟狂魔,沈清辭:這就是圓滿

景和六年,三月初八。

驚蟄已過,春分將至。

坤寧宮的院子裡,那株寶兒親手種下的雪蓮,竟在這不合時宜的季節,悄悄綻開了一朵。

雪白的花瓣,在春風中輕輕搖曳。

彷彿西嶺雪山上的聖獸,也在遙祝著什麼。

——

子時三刻。

沈清辭忽然睜開眼。

“阿燁。”

隻一聲,睡在旁邊的南宮燁就彈了起來。

“怎麼了?怎麼了?是不是要生了?!”

他這些日子,睡覺都穿著衣裳,生怕錯過半點動靜。

沈清辭看著他緊張到發白的臉,忍不住笑了。

“嗯。”她說,“該叫穩婆了。”

南宮燁愣了一瞬。

然後——

“來人!!傳穩婆!!傳太醫!!快!!!”

他衝出去,鞋都顧不上穿。

沈清辭靠在床頭,看著那個赤著腳在院子裡狂奔的身影,嘴角微微彎起。

這個男人,是真的緊張。

——

產房早已備好。

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可當沈清辭被扶進去的那一刻,南宮燁還是慌了。

他抓住陳太醫的手:“朕……朕能進去嗎?”

陳太醫搖頭:“陛下,產房血腥,您不能……”

“朕不管!”南宮燁就要往裡衝。

一隻手,按住了他。

沈清辭站在門口,看著他。

“阿燁。”她說,聲音平靜,“在外麵等著。”

“可是……”

“相信我。”

她看著他,目光溫柔而堅定。

南宮燁深吸一口氣,鬆開手。

“好。”他說,“朕等你。”

“等你們。”

——

產房的門,關上了。

南宮燁站在門外,一動不動。

玄影搬來椅子,他不坐。

錦書端來茶水,他不喝。

他就那麼站著,盯著那扇門,彷彿要用目光把它看穿。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

裡麵偶爾傳出沈清辭壓抑的悶哼聲,每一次都讓南宮燁的心揪成一團。

他在門口來回踱步,嘴裡唸唸有詞:

“冇事的……冇事的……清辭那麼厲害……一定冇事的……”

忽然,一陣腳步聲傳來。

南宮燁抬頭。

蕭絕一身風塵,站在院子裡。

“陛下。”他抱拳行禮,“臣聽聞娘娘臨盆,特從北境趕回……”

南宮燁看見他,眼睛一亮,幾步衝過去,一把抓住他的手:

“蕭絕!你生過冇有?!”

蕭絕:“……?”

“生孩子!你生過冇有?要多久?會不會有事?!”

蕭絕麵無表情地看著自家陛下——這位曾經殺伐果斷、冷酷無情的帝王,此刻眼眶通紅,頭髮淩亂,抓著救命稻草一樣抓著自己。

他沉默了一瞬。

“臣……”他艱難開口,“冇生過。”

南宮燁鬆開手,繼續來回踱步。

蕭絕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卻很快掩去。

他退到一旁,靜靜站著。

像一座沉默的山。

——

天快亮了。

東方泛起魚肚白。

忽然——

“哇——!!!”

一聲嘹亮的嬰啼,劃破黎明!

南宮燁渾身一僵!

緊接著,又是一聲!

“哇——!!!”

兩聲啼哭,一先一後,同樣響亮!

產房的門,終於打開。

穩婆抱著兩個繈褓,滿臉喜色地衝出來: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皇後孃娘生了!是一位皇子,一位公主!母子平安!龍鳳呈祥!”

南宮燁愣愣地看著那兩個小小的繈褓。

紅的那個,是公主。

藍的那個,是皇子。

兩張皺巴巴的小臉,一模一樣。

他伸出手,想抱,又不敢。

“朕……朕能抱嗎?”

穩婆笑著把兩個孩子放進他懷裡。

南宮燁抱著這兩個輕飄飄的小東西,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那兩張小小的臉。

看著他們緊閉的眼睛,微微翕動的小鼻子,偶爾咂巴一下的小嘴。

忽然,眼淚奪眶而出。

“朕……朕又有孩子了……”他喃喃,“清辭……清辭給朕生了兩個孩子……”

蕭絕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看著那個曾經滿身戾氣的帝王,此刻抱著兩個孩子,哭得像個傻子。

他嘴角微微彎了彎。

然後,轉身,悄悄退了出去。

這裡,不需要他了。

——

沈清辭醒來時,已經是晌午。

陽光滿屋。

她躺在柔軟的床榻上,渾身痠軟,卻有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

“孃親!”

寶兒的小臉湊過來,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興奮。

“孃親!弟弟妹妹好小!好軟!寶兒都不敢摸!”

沈清辭笑了。

她抬手,揉揉寶兒的腦袋。

“弟弟妹妹以後會長大的。”

“那寶兒要天天陪他們玩!”

“好。”

南宮燁抱著兩個孩子走過來,在床邊坐下。

他的眼睛還紅著,臉上卻笑開了花。

“清辭,”他把兩個孩子輕輕放在她身邊,“你看。”

沈清辭低頭。

兩個小小的繈褓,並排躺著。

兩張一模一樣的小臉,安靜地睡著。

她的孩子。

她和他的孩子。

她伸手,輕輕撫過那兩張小小的臉蛋。

指腹下,是溫熱的,柔軟的,鮮活的觸感。

“真醜。”她輕聲說。

南宮燁一愣:“啊?”

“剛出生的孩子都這樣。”沈清辭看著他,“你剛出生時,也這樣。”

南宮燁撓撓頭:“那……那以後就好看了吧?”

“嗯。”沈清辭點頭,“像寶兒一樣好看。”

寶兒在旁邊挺起小胸脯:“寶兒最好看!”

南宮燁笑了。

他伸手,將沈清辭的手握住。

“清辭。”他輕聲說,“謝謝你。”

沈清辭看著他。

“謝什麼?”

“謝謝你給我生了這麼好的孩子。”他看著她,眼中是滿滿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溫柔,“謝謝你……願意留在我身邊。”

沈清辭沉默了一下。

然後,反握住他的手。

“阿燁。”

“嗯?”

“我也謝謝你。”

南宮燁愣了愣:“謝我什麼?”

沈清辭冇有回答。

她隻是看著身邊這三個孩子——寶兒趴在床邊,好奇地盯著弟弟妹妹;兩個小的並排睡著,呼吸均勻。

又看向窗外的陽光,看向院子裡那株盛開的雪蓮,看向守在不遠處的錦書、李公公、玄影……

最後,看向眼前這個男人。

這個曾經讓她恨之入骨、如今卻讓她心安如歸的男人。

她輕輕靠在他肩上。

“謝謝你……”她輕聲說,“讓我有了家。”

南宮燁渾身一震。

然後,伸手,將她攬進懷裡。

抱得很輕。

像抱著這世上最珍貴的寶物。

——

訊息傳出,舉國歡慶。

龍鳳呈祥,是大吉之兆。

百姓們自發在門口掛上紅綢,燃放鞭炮。

朝臣們紛紛上書恭賀,賀表堆滿了禦書房的案頭。

錢四海送來一對純金的長命鎖,上麵刻著“龍鳳呈祥”四個字。

墨十三送來兩份“四海商情”的股份,說是給兩位小殿下的見麵禮。

沈安邦老淚縱橫,抱著外孫外孫女,手都在抖。

就連肅親王,也讓人送來了一份賀禮——雖然人冇到,但禮單上,規規矩矩寫著“恭賀帝後”。

——

三日後。

洗三禮。

兩個孩子正式有了名字。

皇子,名“珩”——玉之珍寶,國之重器。

公主,名“瑤”——美玉光輝,如月之華。

南宮珩,南宮瑤。

寶兒對這個名字很不滿意。

“為什麼弟弟妹妹的名字都有‘王’?寶兒的名字冇有?”

沈清辭解釋:“你的‘玥’,也是王字旁。”

寶兒低頭,掰著手指頭數了數。

“好像……真的是欸!”

他高興了,又跑去看弟弟妹妹。

此刻,兩個小傢夥正並排躺在搖籃裡,睜著眼睛,好奇地看來看去。

寶兒趴在搖籃邊,小大人似的說:

“弟弟,妹妹,我是哥哥。以後有人欺負你們,就告訴哥哥,哥哥幫你們打回去!”

沈清辭挑眉:“寶兒,你教弟弟妹妹打架?”

寶兒理直氣壯:“不是打架!是保護!”

南宮燁在旁邊笑:“對,保護。父皇也保護你們。”

寶兒看了他一眼:“父皇保護孃親就行。弟弟妹妹,寶兒保護。”

南宮燁:“……”

他被兒子嫌棄了。

——

日子一天天過去。

珩兒和瑤兒慢慢長大。

兩個月時,會笑了。

四個月時,會翻身了。

六個月時,會坐了。

寶兒成了最儘職的哥哥。

每天早起第一件事,是跑來看弟弟妹妹。

“珩兒早!瑤兒早!哥哥來啦!”

兩個小傢夥Ŧű̂₄看見他,就咧嘴笑,手舞足蹈。

寶兒會給他們講故事——雖然他們聽不懂。

會給他們唱歌——雖然調子不太對。

會把禦膳房送來的點心省下來,留給他們長大了吃。

錦書笑他:“殿下,兩位小殿下才六個月,吃不了點心。”

寶兒認真地說:“那先留著!等他們能吃了,寶兒再拿出來!”

沈清辭看著這一幕,心中軟得一塌糊塗。

——

景和六年,九月初八。

珩兒和瑤兒半歲。

這一日,陽光正好。

沈清辭靠在院子裡的軟榻上,看著眼前這一幕——

南宮燁抱著瑤兒,在院子裡慢慢走著,嘴裡唸唸有詞,不知在說什麼。

寶兒抱著珩兒,坐在石凳上,一本正經地教他認字:“這個念‘一’,這個念‘二’……”

珩兒瞪著眼睛,不知道聽懂冇聽懂,但很給麵子地“啊啊”了兩聲。

寶兒高興了:“弟弟會了!弟弟好聰明!”

錦書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李公公佝僂著背,坐在廊下曬太陽,渾濁的老眼裡,滿是慈祥的光。

沈清辭看著這一切。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冷宮那個破敗的院子,漏雨的屋頂,餿掉的飯菜,和那個渾身是傷、滿心絕望的自己。

那時候,她以為自己會死在那個地方。

那時候,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隻有恨。

可如今……

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孩子的笑聲,在耳邊迴盪。

愛人的身影,就在眼前。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曾經,這雙手沾滿鮮血。

如今,這雙手抱過孩子,牽過愛人,批過奏摺,救過蒼生。

她輕輕握了握拳。

又鬆開。

暖的。

心裡,是暖的。

“孃親!”

寶兒跑過來,把一朵小花塞進她手裡。

“送給孃親!院子裡開的!最好看的那朵!”

沈清辭低頭,看著那朵小小的野花。

花瓣上還帶著露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她笑了。

伸手,將寶兒攬進懷裡。

“謝謝寶兒。”

寶兒在她懷裡蹭了蹭,忽然問:

“孃親,你現在高興嗎?”

沈清辭怔了怔。

然後,輕輕點頭。

“高興。”她說,聲音溫柔得像三月的風,“孃親現在,很高興。”

“為什麼高興?”

沈清辭看著眼前這一幕——

看著抱著瑤兒走過來的南宮燁,看著趴在寶兒懷裡打哈欠的珩兒,看著滿院的笑臉,看著頭頂的藍天白雲。

她輕聲說:

“因為孃親想要的,都有了。”

寶兒似懂非懂,卻點點頭。

“那寶兒以後,讓孃親更高興!”

沈清辭笑了。

親了親他的額頭。

“好。”

南宮燁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瑤兒在他懷裡睡著了,小小的臉蛋上,還帶著笑。

寶兒也打了個哈欠,靠在沈清辭身上,眼皮越來越重。

沈清辭看著這三個孩子,看著身邊的丈夫。

忽然,眼眶有些熱。

她輕輕吸了口氣。

“阿燁。”

“嗯?”

“謝謝你。”

南宮燁轉頭看她。

看著她眼中那層薄薄的水光。

他伸手,將她攬進懷裡。

“傻瓜。”他輕聲說,“謝什麼?”

沈清辭冇有說話。

隻是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睛。

陽光暖暖地照著。

風輕輕地吹著。

身邊,是愛的人。

懷裡,是家的溫度。

前世今生,刀光劍影,生死掙紮……

終於,都值了。

——

遠處,院門口。

一個身影靜靜站著,看了很久。

蕭絕。

他原本是來辭行的——北境有軍務,他該回去了。

可看著院子裡那一幕,他忽然不想打擾。

他笑了笑。

轉身,離去。

馬蹄聲漸漸遠去。

驚起一路飛鳥。

——

夕陽西斜。

沈清辭醒來時,發現自己靠在南宮燁肩上睡著了。

寶兒也睡著了,趴在她腿上,口水流了一灘。

珩兒和瑤兒被錦書抱進去睡了。

院子裡,隻剩下他們一家三口。

“醒了?”南宮燁輕聲問。

“嗯。”沈清辭揉揉眼睛,“我睡了多久?”

“一個時辰。”

“你怎麼不叫我?”

南宮燁笑了,伸手,輕輕拂去她臉上的髮絲。

“看你睡得香,捨不得。”

沈清辭看著他。

夕陽的光,照在他臉上,鍍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他眼中,滿滿的都是她。

她輕輕笑了。

靠回他肩上。

“阿燁。”

“嗯?”

“咱們這樣,一輩子,好不好?”

南宮燁握緊她的手。

“好。”他說,聲音低沉而鄭重,“一輩子。”

“下輩子也這樣。”

沈清辭彎了彎嘴角。

“貪心。”

“嗯,朕貪心。”

兩人都不再說話。

隻是靜靜看著夕陽一點點沉下去。

看著天邊染成橘紅,又漸漸暗下去。

看著第一顆星星,悄悄亮起。

寶兒在夢裡咂了咂嘴,翻了個身,繼續睡。

遠處,傳來珩兒和瑤兒隱約的哭聲——大概是餓了。

錦書匆匆跑過的腳步聲。

李公公慢悠悠的聲音:“彆急彆急,老奴來……”

沈清辭聽著這些聲音,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她忽然想起一句話。

前世在書上看到的,那時候不懂。

現在,懂了。

“世間最珍貴的,不是得不到和已失去。”

“而是此刻,身邊人。”

【本集完】

下集預告:景和七年,珩兒瑤兒週歲。抓週宴上,珩兒抓了把木劍,瑤兒抓了支筆。百官恭賀,說將來皇子必成大將軍,公主必成女狀元。寶兒撇嘴:弟弟妹妹抓的東西,寶兒早就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