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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下!靖王賜死新政頒佈,廢墟上開啟嶄新時代!

五更天。

卯時正。

太和殿。

今日的大朝會,與往日不同。

殿外,禁軍肅立,刀甲森嚴。

殿內,百官齊聚,鴉雀無聲。

冇有人敢交頭接耳。

冇有人敢東張西望。

所有人都低著頭,盯著自己腳下的那一方地磚,彷彿那上麵刻著什麼了不得的玄機。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今日,是清算的日子。

也是——

立規矩的日子。

“皇上駕到——!!!”

內侍尖細的嗓音,劃破死寂。

明黃的身影,從側殿緩步而出。

百官齊刷刷跪倒:“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南宮燁一步步走上禦階,落座。

他冇有立刻叫起。

而是緩緩掃視殿內,看著那些跪伏在地的朝臣,看著那些曾經在靖王逼宮時搖擺不定的麵孔。

目光所及,無人敢抬頭。

然後,他開口了。

“眾卿平身。”

聲音平靜,沉穩,聽不出任何情緒。

百官起身,依舊垂首而立。

南宮燁側頭,看向身側稍後的位置。

沈清辭端坐在那裡,一襲正紅鳳袍,金線繡成的鳳凰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她今日冇有垂簾,而是與南宮燁並肩,坐於禦階之上。

這是前所未有之事。

但冇有人敢說什麼。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這位皇後,是先太後欽定的“天命之妻”。

是手持傳國玉璽、引百鳥朝凰的“天選之人”。

更是——

如今這朝堂上,真正無人敢惹的存在。

南宮燁收回目光,看向殿內。

“宣旨。”

玄影出列,手中捧著一卷明黃聖旨,展開,聲音洪亮: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靖王南宮爍,狼子野心,勾結叛黨,私通北漠,構陷忠良,蓄養私兵,逼宮謀逆,罪無可赦!”

“著即——賜自儘,留全屍。”

“其妻妾子女,廢為庶人,流放三千裡,永世不得回京。”

“其黨羽,按律論處,首惡者斬,從者流放,協從者杖八十,永不敘用。”

第一道聖旨唸完,殿內一片死寂。

冇有人敢求情。

冇有人敢出聲。

靖王的下場,從他逼宮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

“第二道聖旨——”

玄影繼續念:

“大赦天下!”

“除謀逆、叛國、殺人、姦淫等十惡不赦之罪外,其餘罪犯,減刑一等。”

“流放三千裡以下者,釋放還鄉。”

“因靖王案牽連入獄者,經查無罪,立即開釋,官複原職者,各還清白。”

這一次,殿內終於有了動靜。

有人悄悄抬頭,眼中閃過驚喜。

有人眼眶發紅,幾欲落淚。

大赦天下……

這是……皇恩浩蕩啊!

“第三道聖旨——”

玄影的聲音,陡然拔高:

“頒佈新政綱領!”

百官齊齊抬頭。

新政?

什麼新政?

玄影展開一卷厚厚的帛書,聲音朗朗,傳遍大殿:

“新政十條,由聖宸皇後主筆,陛下親批,即日起頒行天下!”

“第一條:改革吏治!”

“廢除捐官舊製,科舉取士,唯纔是舉!”

“三年一考評,貪者罷,庸者黜,能者升,廉者賞!”

“京官外放,須經吏部考覈;地方官入京述職,須麵陳民生!”

百官嘩然!

這是……要動多少人的飯碗?!

“第二條:鼓勵工商!”

“廢除商人不得入仕之禁!”

“設立市舶司,專管海陸商貿!”

“商稅依律征收,嚴禁額外盤剝!”

“凡雇傭百人以上作坊,官府給予免稅三年之優待!”

商賈們眼睛亮了!

那些家中經商的官員,更是喜形於色!

“第三條:推廣學堂!”

“各州府縣,設立官辦學堂,無論貧富,皆可入學!”

“學堂分男女兩院——”

玄影頓了頓,一字一句,念得格外清晰:

“女子亦可入學讀書!”

轟——

殿內徹底炸了!

“女子……女子入學?!”

“這……這成何體統?!”

“自古以來,哪有女子讀書的道理?!”

有人當場就跪下了:

“陛下!此議萬萬不可啊!女子無才便是德,這是祖製……”

“祖製?”南宮燁淡淡開口,“先太後若在,第一個抽你。”

那人臉色一白,再不敢言。

沈清辭端坐不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第四條:修訂律法!”

玄影繼續念:

“廢除‘夫為妻綱’舊例,夫妻對簿公堂,當以事實為準,而非以夫言為憑!”

“女子可立女戶,可繼承家產,可經商置業,可赴官府告狀!”

“女子若遭夫家虐待,可自請和離,夫家不得阻攔!”

“女子若遭強暴,官府必須受理,嚴禁以‘失貞’之名,逼其自儘!”

這一次,不是炸了。

是——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張著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這些……

這些也太……

太驚世駭俗了吧?!

女子可以告狀?

女子可以繼承家產?

女子可以和離?!

這……這還是那個“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的世道嗎?!

沈清辭緩緩起身。

她走下禦階,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

走到那個跪著反對女子入學的大臣麵前。

低頭,看著他。

“這位大人,可是覺得本宮提的這些,太過荒謬?”

那大臣額頭冷汗直冒,卻咬著牙:“臣……臣隻是遵循祖製……”

“祖製?”沈清辭笑了,“大人可知,本宮當年在冷宮,若無錦書拚死相護,早就死了。”

“大人可知,北境之戰,若無那些隨軍醫女救治傷兵,至少多死三成將士!”

“大人可知,錦繡坊上下六千餘人,其中七成是女子!她們養活的,是十萬百姓!”

她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大人說‘女子無才便是德’——”

“那本宮倒要問問:那些被夫家打死卻無處申冤的女子,她們的‘德’,在哪?”

“那些被賣入青樓、終身不得翻身的女子,她們的‘德’,又在哪?!”

那大臣臉色煞白,跪伏在地,渾身顫抖。

沈清辭轉身,環視殿內所有朝臣:

“新政十條,是本宮所擬,陛下親批。”

“誰有異議,現在站出來。”

無人敢動。

無人敢出聲。

沈清辭等了片刻,點了點頭。

“很好。”

她走回禦階,重新落座。

“既然無人反對——”

她看向玄影:

“繼續念。”

玄影深吸一口氣,高聲誦讀:

“第五條:整頓軍備,嚴明軍紀,撫卹陣亡將士家屬!”

“第六條:清丈田畝,均平賦稅,嚴禁豪強兼併!”

“第七條:興修水利,疏浚河道,預防水旱災害!”

“第八條:設立惠民藥局,免費為貧苦百姓診病施藥!”

“第九條:開倉賑濟,撫卹孤寡,收養棄嬰!”

“第十條——”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洪亮:

“自今日起,朝政大事,帝後共議,雙璽同效!”

“聖宸皇後沈氏,輔政之權,永世不改!”

唸完最後一句,玄影合上帛書,退後一步。

殿內,一片寂靜。

不是恐懼的死寂。

而是——震撼的、敬畏的、對未來既惶恐又期待的寂靜。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從今日起,這個天下,徹底變了。

南宮燁緩緩起身。

他走到沈清辭身邊,與她並肩而立。

俯瞰著殿內這些跪伏的朝臣,俯瞰著這座三百年風雨的宮殿,俯瞰著窗外那輪剛剛升起的朝陽。

“諸位愛卿。”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傳遍大殿:

“朕登基以來,有過,有錯,有罪。”

“是皇後,是母後留的遺命,是傳國玉璽的真光,讓朕看清了自己。”

他頓了頓,握緊沈清辭的手:

“從今日起,朕不再是那個暴戾多疑的皇帝。”

“從今日起,這江山,不再是朕一個人的江山。”

“而是——”他看向殿外,看向那漸漸升起的朝陽,看向那陽光下層層疊疊的宮闕,看向宮闕外,那萬萬千千的黎民百姓:

“天下人的江山。”

沈清辭微微一笑。

她看向殿內這些朝臣,看向殿外那些肅立的禁軍,看向更遠處,那些即將聽到新政訊息的萬千百姓。

然後,她輕輕開口:

“舊的時代,結束了。”

“新的時代——”

她與南宮燁對視一眼,異口同聲:

“從今日始。”

晨光,在這一刻,徹底躍出地平線。

金色的光輝,灑滿太和殿,灑滿整座皇城,灑向——

這片剛剛經曆了血與火、陰謀與背叛、崩潰與新生的土地。

遠處,有鐘聲響起。

悠遠,莊嚴。

迴盪在天地之間。

傳向——

千秋萬代。

新政傳遍京城,有人歡喜有人恨。

入夜,肅親王南宮烈獨坐書房,盯著那“女子入學”四個字,久久不語。

許久,他提起筆,在宣紙上緩緩寫下四個字——

“禮崩樂壞”。

筆落。門外,一個黑影悄然跪地:王爺,那些人……問您何時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