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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女閒聊泄密!柳家權勢滔天的真相

接下來的幾天,冷宮異常平靜。

王福冇再來找茬,監視的太監也鬆懈了些,偶爾會躲到牆角打盹。

錦書去領飯時,發現夥食居然改善了一點——稀粥冇那麼餿了,偶爾還能見到幾片菜葉。

“娘娘,他們這是轉性了?”錦書端著碗,小聲嘀咕。

沈清辭喝著粥,冇說話。

事出反常必有妖。

柳如煙那邊暫時冇動靜,要麼是在謀劃更大的動作,要麼是……在等什麼。

她需要更多資訊。

而資訊,往往來自最不起眼的地方。

比如,每天來送飯的兩個小宮女。

一個叫小翠,十五六歲,圓臉,愛說話。

一個叫小紅,年紀相仿,但更沉默,總是低著頭。

這天中午,兩人又來送飯。

照例是兩個碗:一碗粥,一碟鹹菜。

但今天多了一個窩頭——雖然依舊硬得像石頭。

小翠把碗放在桌上,眼睛往屋裡瞟了瞟,看見沈清辭靠在床頭,

臉色依舊蒼白,便撇撇嘴,小聲對小紅說:

“看著是真不行了……嘖嘖,當初多風光啊,現在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小紅推她一下:“少說兩句。”

“怕什麼,她又聽不見。”

小翠不以為然,但聲音還是壓低了些,

“哎,你聽說冇?

昨兒個朝堂上,柳相又提拔了兩個門生,一個進了吏部,一個去了戶部。”

沈清辭閉著眼,呼吸平緩,像是睡著了。

但耳朵已經豎了起來。

小紅似乎不太想聊這個:“那是朝堂上的事,咱們彆議論……”

“有什麼關係。”小翠哼了一聲,

“現在宮裡誰不知道,柳相權傾朝野,六部有四部都是他的人。

連陛下都要給他三分麵子——不然貴妃娘娘能這麼得寵?”

“你彆瞎說……”

“我怎麼瞎說了?”

小翠來勁了,“前天貴妃娘娘生辰,陛下賞了什麼你知道嗎?

南海進貢的夜明珠,拳頭那麼大!

說是晚上能發光,照得整個春熙宮跟白天似的。

還有西域的綾羅,江南的繡品……裝了整整十箱子!”

小紅倒吸一口氣:“這麼多?”

“那可不。”小翠語氣羨慕,

“要我說,貴妃娘娘遲早要當皇後。

你看,沈皇後倒了之後,後位空了,陛下又一直不立新後,不就是等著……”

“小翠!”小紅真急了,“這話能亂說嗎?”

小翠也意識到說多了,趕緊閉嘴。

兩人放下飯菜,匆匆走了。

門關上。

沈清辭緩緩睜開眼。

眼神清明,哪有半點睡意。

六部有四部是柳家的人……

南海夜明珠,十箱賞賜……

後位空懸……

一條條資訊在她腦子裡拚湊。

柳承宗的權勢,比她想象的還要大。

吏部管官員升遷,戶部管錢糧賦稅——

這兩個最重要的部門都在他手裡,等於掌控了朝堂的命脈。

難怪他能把父親一介太傅輕易扳倒。

而南宮燁……

沈清辭冷笑。

賞賜、恩寵、獨寵。

表麵上看是情深義重,可細細一想——

如果真的那麼愛柳如煙,為什麼不立她為後?

一個權傾朝野的宰相之女,一個救過自己性命的寵妃,要立後,名正言順。

可南宮燁冇立。

他在等什麼?

或者說……他在防什麼?

沈清辭想起原主記憶裡,那個男人深沉難測的眼睛。

他是皇帝。

一個能從眾多皇子中殺出血路、坐穩龍椅的皇帝,怎麼可能真的被感情左右?

所謂的“獨寵”,恐怕更多是製衡。

用柳如煙的恩寵,安撫柳家,同時用後位的空缺,吊著柳家,也牽製柳家。

一石三鳥。

好手段。

“寵?”沈清辭低聲自語,聲音裡滿是諷刺,“不過是製衡之術的棋子。”

就像當初的她。

沈家清流,門生故舊遍佈朝野。立她為後,既能拉攏清流一派,又能平衡柳家外戚。

所以她被立後。

所以當沈家“犯錯”時,她被毫不猶豫地拋棄。

從頭到尾,她和柳如煙冇什麼不同。

都是棋子。

區別隻在於,柳如煙這枚棋子,現在還有用。

而她已經成了棄子。

“娘娘?”錦書推門進來,看見沈清辭坐在床邊發呆,擔心地問,“您怎麼了?臉色不好……”

“冇事。”沈清辭搖頭,“錦書,你之前說,父親在北境待過?”

錦書點頭:“是啊,老爺曾任北境巡按禦史,在那裡整頓軍紀,改善民生,很得邊軍和百姓愛戴。

後來回京升任太傅,北境那些將領還經常寫信來問候呢。”

沈清辭眼神微動。

北境。

鎮北王。

如果她冇記錯,鎮北王蕭擎天是朝中少數幾個不買柳家賬的武將之一,手握重兵,鎮守邊疆。

而柳承宗的手,似乎還伸不進軍隊。

至少,伸不進北境。

這是機會嗎?

正想著,院子裡忽然傳來喧嘩聲。

王福尖細的嗓音格外刺耳:“都給我精神點!

貴妃娘娘明日要去禦花園賞菊,路過咱們這邊,誰要是衝撞了,仔細你們的皮!”

賞菊?

路過冷宮?

沈清辭和錦書對視一眼。

冷宮在皇宮最西邊,禦花園在東邊。

柳如煙要從春熙宮去禦花園,怎麼都不可能“路過”冷宮。

這是故意要來的。

“娘娘,”錦書聲音發緊,“她是不是要……”

“看看我死了冇有。”沈清辭語氣平靜,“順便……示威。”

錦書咬牙:“那咱們怎麼辦?”

“躺著。”沈清辭重新躺下,拉過破被子蓋好,“病得快死了,不就該躺著嗎?”

“可是……”

“錦書,”沈清辭看著她,

“明天,不管發生什麼,不管看見什麼,都彆動,彆說話。

記住,我們現在……是螻蟻。”

螻蟻。

隨時能被踩死的螻蟻。

所以必須蟄伏。

必須忍。

錦書眼圈紅了,用力點頭:“奴婢明白。”

沈清辭閉上眼。

腦子裡卻飛快地轉著。

柳如煙明天要來。

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近距離觀察敵人的機會。

也是一個……試探的機會。

她需要知道,柳如煙對她到底警惕到什麼程度。

也需要知道,南宮燁對柳如煙的“寵”,到底有幾分真。

窗外,王福還在吆喝。

太監們忙忙碌碌地打掃院子,拔掉雜草,

甚至從彆處移了幾盆半死不活的菊花過來,擺在門口裝點。

真是……煞費苦心。

沈清辭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然後,她忽然感覺到小腹輕輕一動。

胎兒又活躍起來了。

最近胎動越來越頻繁,而且每次動的時候,那股暖流就會自行運轉,像是在……修煉?

沈清辭忽然想起樹洞裡那本《養氣篇》。

她還冇開始練。

也許,是時候了。

她讓錦書從暗格裡拿出那本小冊子,就著窗縫透進來的光,仔細看。

呼吸法很簡單。

配合特定的姿勢,引導氣息在幾個基礎穴位循環。

她試著按照上麵的方法,調整呼吸。

一呼一吸,綿長而平緩。

起初冇什麼感覺。

但慢慢地,腹中的暖流開始迴應了。

它自動順著呼吸的節奏,沿著冊子上標註的路徑流動。

很溫和,很順暢,像是在複習早已熟悉的功課。

沈清辭驚訝地發現——這暖流走的路徑,和冊子上畫的,幾乎一模一樣!

就好像……胎兒天生就知道該怎麼練。

或者說,這《養氣篇》,根本就是為這種特殊體質準備的?

她繼續引導。

隨著呼吸的深入,那股暖流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充盈。

而她因為長期中毒而滯澀的經脈,竟然開始慢慢鬆動。

像乾涸的河床,終於迎來了活水。

雖然隻是一絲絲。

但確實在好轉。

不知過了多久,沈清辭緩緩睜開眼睛。

吐出一口濁氣。

感覺身體輕鬆了些。

連臉色都好了一點。

“娘娘,”錦書驚喜地看著她,“您的氣色……”

“小聲點。”沈清辭示意她噤聲。

她重新躺好,恢複那副病弱的樣子。

但心裡,已經翻起波瀾。

這《養氣篇》有效。

而且效果很好。

如果配合解毒的藥,她的身體恢複速度會大大加快。

而這一切,都要感謝那個神秘的李公公。

他到底是誰?

為什麼要這樣幫她?

正想著,窗外忽然傳來極輕微的“哢噠”聲。

像是小石子落地的聲音。

沈清辭眼神一凜。

錦書也聽見了,緊張地看向窗外。

但外麵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枯枝的沙沙聲。

沈清辭用那新得的感知能力探出去。

十丈範圍內,一切正常。

王福已經走了,太監們在院子裡打盹。牆角的枯樹靜立,樹洞裡的秘密早已被她取走。

什麼都冇有。

可是剛纔那聲音……

她皺眉。

是錯覺嗎?

還是……有人故意試探?

夜色漸深。

冷宮又陷入死寂。

而此刻,養心殿裡。

南宮燁放下硃筆,揉了揉眉心。

太監總管小心翼翼地上前:“陛下,該歇了。”

“嗯。”南宮燁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很好。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又飄向西邊。

那個方向,是冷宮。

“沈氏……”他低聲唸了一句。

“陛下?”太監總管疑惑。

南宮燁回過神,臉上恢複了一貫的冷淡:“無事。明日貴妃賞菊的事,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貴妃娘娘說想從西六宮那邊走,順道看看秋景。”

西六宮。

會路過冷宮。

南宮燁眼神沉了沉。

“隨她吧。”

說完,轉身走向內殿。

隻是在轉身的刹那,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像是想抓住什麼。

又像是什麼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