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匾額後的哭聲!寶兒小手一指:金色大鳥在哭!
奉先殿內,死寂。
隻有殿門被撞擊的“轟、轟”悶響,如同催命的鼓點,一下下砸在每個人心上。
沈清辭蹲下身,與寶兒平視。
殿內昏暗,長明燈的光暈在她臉上跳躍,映得那2雙眼睛格外沉靜。
“寶兒。”她聲音很輕,卻清晰,“彆怕,看著孃親。”
寶兒小臉蒼白,嘴唇咬得緊緊的,
但那雙大眼睛裡,卻冇有太多恐懼,
反而有種超越年齡的……專注。
他點點頭,小手抓緊了沈清辭的衣襟。
“告訴孃親,”
沈清辭看著他,
“你能感覺到,這殿裡……有什麼特彆的東西嗎?”
她頓了頓,選了兩個孩子能理解的詞:
“特彆‘亮’的,或者……特彆‘古老’的。”
寶兒眨了眨眼。
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高高的穹頂,森然的梁柱,層層疊疊的、密密麻麻的黑色牌位。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小臉上,投下兩片陰影。
殿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連門外叛軍的撞門聲,似乎都遠了。
南宮燁死死盯著兒子,手按在劍柄上,青筋暴起。
李公公佝僂著背,渾濁的老眼,
卻一瞬不瞬地看著寶兒,
那眼神裡,翻湧著某種近乎虔誠的期待。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寶兒的小臉,漸漸皺了起來。
他好像……在努力“聽”著什麼。
又好像在……努力“看”著什麼。
汗水,從他額角滲出。
小身子,開始微微發抖。
“寶兒?”沈清辭握住他的手,那小手,冰涼。
寶兒冇有睜眼。
隻是小腦袋,開始緩緩地、緩緩地轉動。
從左邊,到右邊。
從前麵,到後麵。
然後——
停住。
他伸出小手,指向供奉靈位的高台——
那最高處。
屬於“端慧皇太後”的牌位上方。
一塊巨大的、黑底金字的匾額。
匾額上,四個鎏金大字:
“祖德流芳”
那是太祖皇帝禦筆親題,懸掛了三百年的宗廟重器!
“那裡……”寶兒終於開口,
聲音細細的,帶著孩子特有的軟糯,
卻讓所有人心臟揪緊!
“那裡……有隻金色的……”
他小臉皺得更緊,似乎在努力分辨:
“大鳥……”
“在哭……”
金色的……
大鳥?
在哭?!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鳥?”南宮燁皺眉,“什麼大鳥?寶兒,你說清楚——”
“不是鳥。”李公公忽然開口。
他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近乎顫抖的激動。
他一步步走上前,走到寶兒身邊,
順著寶兒手指的方向,仰頭,看向那塊巨大的匾額。
那匾額看起來厚重、實心,背後緊貼著牆壁,絕無可能藏匿任何東西。
但李公公的眼神,卻亮得嚇人。
“小主子說的……不是鳥。”
他緩緩跪下,朝著那塊匾額,深深叩首。
然後,抬頭,老淚縱橫:
“是鳳凰。”
“是……我南宮氏,開國太祖的皇後——孝慈高皇後的……”
“鳳印!!!”
鳳印?!
太祖皇後的鳳印?!
藏在“祖德流芳”的匾額後麵?!
“這不可能!”
肅親王南宮烈失聲道,
“孝慈高皇後的鳳印,早已隨葬皇陵!怎麼可能在這裡?!”
“不是隨葬的那一枚。”李公公搖頭,聲音低沉,“是……另一枚。”
他轉身,看向南宮燁,看向沈清辭,一字一句:
“太祖皇帝與孝慈高皇後,情深義重。
高皇後薨逝前,太祖悲痛欲絕,
命人以和氏璧餘料,仿造了一枚與隨葬鳳印一模一樣的……”
“備用鳳印。”
“此印,與傳國玉璽同源,同料,同工。”
“太祖曾言:若後世子孫不肖,致玉璽蒙塵,江山動盪——
便以此鳳印為憑,請出他留在宗廟的……”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最後一道遺詔!”
最後一道——
遺詔!!!
所有人,如遭雷擊!
太祖遺詔?!
藏在奉先殿匾額之後?!
以……備用鳳印為鑰?!
“鑰匙……”沈清辭猛地反應過來,“李公公,你剛纔說的‘天眼’——”
“就是這匾額後的機關。”
李公公點頭,眼中精光暴射,
“此匾中空,內藏機括。
唯有以鳳印按入特定位置,方能開啟,取出太祖遺詔!”
他看向寶兒,眼中滿是震撼與敬畏:
“小主子能感應到……是因為那鳳印,與傳國玉璽同源!皆有靈性!”
“它在哭……是因為它等了三年!等了太久!”
“它在等——真正能執掌它的人!”
殿內,一片死寂。
隻有寶兒細細的聲音,還在迴盪:
“它說……它好難過……”
“它說……有人把它關在黑黑的地方……”
“它說……它想出來……想幫爹爹……”
南宮燁渾身劇顫!
他死死盯著那塊匾額,盯著那“祖德流芳”四個鎏金大字。
太祖遺詔……
最後的後手……
就在那裡?!
就在他南宮氏列祖列宗的牌位之上?!
“李德全!”他嘶聲,“你可能取出鳳印?!”
李公公叩首:“老奴……能!”
“但——”他抬頭,眼中閃過決絕,
“此匾機關,一旦開啟,便無法複原。
且……動靜極大,必會驚動殿外叛軍!”
他看向那扇被撞得搖搖欲墜的殿門:
“陛下,娘娘——”
“是賭一把,開匾取詔?”
“還是……死守待援?”
殿外,叛軍的嘶吼聲,越來越近:
“撞!給朕撞開!!”
“活捉南宮燁者——封萬戶侯!!!”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南宮燁身上。
集中在沈清辭身上。
沈清辭緩緩起身。
她抱著寶兒,走到南宮燁身邊。
然後,抬頭,看向那塊匾額。
看向那三百年來,俯視著無數南宮子孫的——
太祖禦筆。
“開。”
她聲音平靜,卻斬釘截鐵:
“今日,便讓列祖列宗看看——”
“他們的子孫,誰纔是——”
“真正的廢物!”
“誰才配——”
“跪在這奉先殿裡,向他們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