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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禁已換!靖王甲士圍殿:請陛下退位!

沈清辭那句“你自己——登基為帝?!”,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紮進太和殿的寂靜裡。

南宮爍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但隻一瞬。

下一刻,他反而笑得更深,更狂,更肆無忌憚!

“皇後孃娘說笑了。”

他撫掌,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臣弟今日所做一切,皆為南宮江山,為祖宗基業!”

他猛地轉身,麵向百官,張開雙臂:

“諸位大人!你們都聽見了!

傳國玉璽可能為假!

太子身懷‘異象’!

皇後乾政攬權!

外將蕭絕對皇後唯命是從!”

“這樣的帝後,這樣的太子——如何能坐穩江山?!”

“臣今日——”

他嘶聲高吼,

“便是拚著這條命,也要清君側!正國本!!”

話音未落——

“轟!!!”

太和殿外,傳來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越來越密!

是甲冑碰撞聲!

是刀劍摩擦聲!

是成百上千人,踏著宮磚,步步逼近的威壓!!

“什麼聲音?!”

“外麵……外麵怎麼了?!”

百官驚慌回頭,望向殿門。

殿門外,原本湛藍的天空,不知何時已被黑壓壓的人影遮蔽!

一列列全身披甲、手持長刀的士兵,

如同黑色的潮水,從四麵八方湧來,

將太和殿圍得水泄不通!

那些士兵的盔甲上,冇有禁軍的龍紋標記。

隻有——

一片柳葉狀的暗紋!

“是……是‘暗香’殘部!”

有人失聲尖叫,

“還有……還有西山大營的兵!”

西山大營!

那是靖王南宮爍的嶽父——鎮遠侯所轄的京畿三大營之一!

他竟然……連京營都調動了?!

“陛下!”

禁軍統領程烈渾身是血,跌跌撞撞衝入殿內,跪地嘶吼,

“靖王……靖王叛軍已控製玄武門、朱雀門!

宮禁……宮禁大半已失!”

“程將軍!”南宮燁猛地站起,“朕的禁軍呢?!”

“被……被調虎離山!”

程烈虎目含淚,

“半個時辰前,有人假傳聖旨,

說西苑有刺客,調走了大半兵力!

剩下的兄弟……正在死守養心殿、乾清宮!”

“但……撐不了多久了!”

轟——

殿內徹底亂了!

“靖王!你竟敢逼宮?!”

“你這是謀逆!誅九族的大罪!”

“護駕!快護駕!!”

文官們驚慌失措,武將們則紛紛拔劍,護在禦階之前。

但——太少了。

殿內護衛的禁軍,不過數十人。

而殿外,黑壓壓的叛軍,何止千人!

南宮爍笑了。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親王袍服的袖口,然後,一步一步,走向禦階。

“陛下。”

他停下,抬頭,看著高處的南宮燁。

那眼神,不再是臣子看君王的恭敬。

而是——獵手看獵物。

“臣弟剛纔說了——請陛下與皇後,交還雙璽,退居深宮。”

他聲音平緩,卻字字如刀:

“待臣弟迎回真玉璽,查明太子‘異象’真相,再請宗室、百官公議,另立——明君。”

“你休想!”

肅親王南宮烈拄著龍頭杖,氣得渾身發抖,

“南宮爍!你這是造反!

祖宗不會饒你!天下不會容你!”

“祖宗?”

南宮爍轉頭,看向他,笑了,

“肅親王,您說——若先帝知道,

他傳位給了一個用假玉璽的皇帝,會怎麼想?”

“若列祖列宗知道,南宮家的江山,要交給一個身懷‘妖異’的太子——又會怎麼做?”

他一步步逼近:

“臣弟今日,不是造反。”

“是——撥亂反正!”

“是替先帝,替祖宗,清理門戶!!”

“你——!”南宮烈一口氣冇上來,猛地咳嗽起來,差點暈厥。

“靖王。”南宮燁終於開口。

他一步步走下禦階。

那身明黃龍袍,在殿內的光影中,依舊耀眼。

可他的臉色,卻白得嚇人。

“你就這麼確定——”

他盯著南宮爍,

“太廟裡的玉璽,是假的?”

“臣不確定。”南宮爍微笑,“所以,需要查。”

“但陛下——”他話鋒一轉,“您敢查嗎?”

“若查出來,是真的,臣弟願以死謝罪。”

“可若查出來,是假的——”

他眼中迸出狠厲的光:

“陛下這皇位,還坐得穩嗎?!”

南宮燁死死握緊拳頭。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

他不敢查。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太廟裡那方玉璽……

有問題。

他登基時,宗正從太廟請出玉璽,他就覺得有些不對。

那印,太新了。

不像是傳承了數百年的國器。

可當時先帝剛逝,朝局動盪,他急需玉璽正位,便冇有深究。

後來,他也曾暗中查過,但所有線索,都指向端慧皇太後的陵寢——

而那裡,是南宮皇室的禁地,冇有十足理由,絕不可開!

所以,他隻能將疑慮壓下。

用那方“可能為假”的玉璽,批奏摺,下聖旨,統治江山。

而現在——

這塊遮羞布,要被靖王,當眾撕開了。

“陛下。”沈清辭的聲音,忽然在身側響起。

她不知何時已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那手,依舊冰涼。

但她的聲音,很穩:

“既然靖王要查,那便查。”

她看向南宮爍,淡淡道:

“但在此之前,本宮有一事要問。”

“靖王殿下口口聲聲說,要‘迎回真玉璽’。”

“那敢問殿下——真玉璽在何處?”

南宮爍眼神一閃:“自然是在先端慧皇太後陵寢之中。”

“是嗎?”

沈清辭挑眉,

“可據本宮所知,先太後陵寢,乃南宮皇室禁地,

設有三十六道機關,

若無皇室血脈與守陵大太監同時開啟,任何人不得入內。”

她頓了頓,聲音轉冷:

“靖王殿下,是如何知道——玉璽一定在裡麵的?”

“你又如何保證——開陵之後,一定能找到玉璽?”

南宮爍笑容微僵。

“這……此乃皇室機密,臣不便透露。”

“不便透露?”沈清辭笑了,“那本宮換一個問法——”

她緩緩走到殿中央,環視百官,聲音清越:

“諸位大人,你們可曾想過——若真玉璽早已不在陵寢之中呢?”

“若有人,早在數年前,便已盜走真玉璽,

然後仿造一枚假的放入太廟,

再編造‘玉璽隨先太後下葬’的謊言——”

她猛地轉身,盯住南宮爍:

“那麼今日,無論太廟裡的玉璽是真是假,靖王殿下——都贏定了!”

“因為,真玉璽,早已在你手中!”

“你今日逼宮,不是要‘迎回玉璽’——”

“是要用你手中的真玉璽,證明陛下用的是假貨,然後——”

她一字一句,如同驚雷:

“順理成章,黃袍加身!”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向南宮爍。

南宮爍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死死盯著沈清辭,眼中翻湧著滔天的殺意。

許久。

他笑了。

那笑容,猙獰,瘋狂,再不掩飾。

“皇後孃娘,果然聰明。”

他緩緩抬手。

殿外,一名將領模樣的人,捧著一隻紫檀木匣,大步走入。

木匣打開。

裡麵,是一方通體瑩白、龍鈕盤繞的——

玉璽!

那玉色,溫潤如脂。

那雕工,古樸蒼勁。

印鈕上的五爪金龍,栩栩如生,龍睛處,一點天然的血沁,宛如活物!

“此乃——”

南宮爍雙手捧起玉璽,高舉過頭,聲音響徹大殿:

“真正的南宮氏傳國玉璽!”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他狂笑,看向南宮燁:

“陛下!您用了三年的那方假貨——可敢拿出來,與臣弟手中這真品,比一比?!”

殿外,甲士刀劍出鞘。

寒光,映亮了整個太和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