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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為臣妾擋箭!血染戰袍他說這次護住了!!

十月十八,寅時,黑石城帥府。

南宮燁在劇烈的頭痛中醒來。

眼前先是一片模糊的暗紅——那是眼底充血的顏色。

然後意識才一點點回籠:

脖頸處的鈍痛,空蕩的書房,窗外漆黑的天色,以及……

“玄影!”

他嘶聲低吼,聲音沙啞得不成調。

幾乎是同時,玄影從陰影中閃出,單膝跪地:“陛下,您醒了。”

“現在什麼時辰?”

南宮燁撐起身,

發現手腳仍有些發軟——

那穴位打得精準,

力道控製得恰到好處,

既讓他昏迷足夠久,又不傷根本。

她連這種時候,都算得清清楚楚。

“寅時三刻。”玄影低頭,“娘娘已出發……十四個時辰。”

十四時辰。

落鷹坡的戰報,該傳回來了。

“戰況如何?”

南宮燁強撐著下榻,腿一軟,玄影急忙上前攙扶。

“半個時辰前收到第一份急報。”

玄影從懷中取出一張染血的紙條,

“北漠軍昨日發動七次衝鋒,均被擊退。

我軍傷亡約兩千,敵軍損失過萬。”

南宮燁一把搶過紙條,就著昏暗的燭光快速掃過。

字跡潦草,是前線文書在戰場上匆匆寫就的。

但關鍵資訊很清晰:

娘娘指揮若定,士氣高昂,

但敵軍已開始不計代價地強攻。

“第二份戰報呢?”他猛地抬頭。

玄影沉默了一瞬:“本該在兩個時辰前到的……冇到。”

南宮燁心臟驟緊。

信鴿冇到,隻有三種可能:

鴿子被截殺,送信的人死了,

或者……前線已經亂到無法送出情報。

“備馬。”他轉身抓起掛在牆上的天子劍。

“陛下!”玄影急跪,“娘娘嚴令——”

“朕現在要聽她的令?!”南宮燁赤紅著眼,“讓開!”

“陛下若要去,就先殺了屬下。”

玄影額頭觸地,

“娘娘說……陛下的命,比她的命重要。

她說……‘我兒子,不能冇有爹’。”

最後那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在南宮燁心上。

他握著劍柄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許久,他忽然笑了。

笑得悲涼又瘋狂。

“玄影,”他輕聲說,

“你說得對。

朕的命很重要,因為朕是寶兒的爹。”

玄影剛鬆一口氣。

“但是——”南宮燁猛地拔劍,劍尖抵在玄影咽喉,

“如果寶兒的娘死了,朕這個爹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劍鋒冰涼,刺破皮膚,滲出血珠。

玄影跪著不動。

“陛下,”

他聲音嘶啞,

“您就算殺了屬下,也出不了城。

娘娘臨走前……調走了所有您能調動的親衛。

現在守城的,全是娘孃的人。”

南宮燁瞳孔一縮。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劍尖垂下。

是啊,她那麼聰明。

既然敢打暈他,怎麼可能不做好萬全準備?

“她連這個都算到了……”

他喃喃道,忽然想起什麼,

“你剛纔說,本該到的第二份戰報冇到——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斷的?”

“申時之後,就再冇訊息。”

申時。

那正是昨天戰鬥最激烈的時候。

南宮燁閉了閉眼,腦子裡飛快推演:七次衝鋒,敵軍損失過萬……北漠人不是傻子,

吃了這麼大虧,一定會改變戰術。

如果正麵強攻不行,那他們會……

他猛地睜開眼:“東南懸崖!靖王的人在那裡!”

玄影一怔:“陛下如何得知?”

“寶兒!”

南宮燁疾步走到案前,

翻找之前沈清辭看過的那些畫——

寶兒用稚嫩筆觸預警的畫,

“寶兒畫過!東南角有埋伏,不能走!”

他找到那張畫:紅色小人站在山坡上,東南角畫著箭頭和大叉。

“北漠人強攻正麵吸引注意力,

靖王的人從東南懸崖摸上來,前後夾擊……”

南宮燁聲音發顫,

“她一定發現了,所以她讓人後撤防線,佈置陷阱。

但萬一……萬一靖王的人不止一路……”

他不敢想下去。

“陛下,”玄影咬牙,“屬下帶一隊暗衛,秘密出城——”

“不。”南宮燁打斷他,“你去冇用。”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寒風灌進來。

遠處,落鷹坡的方向,

天空隱隱泛著不正常的暗紅色——不是朝霞,是火光。

“她在燒山。”

南宮燁低聲說,

“用火攻拖延時間。

但火攻一旦用出來,就意味著……防線快要撐不住了。”

他轉過身,眼中已是一片決絕:

“玄影,朕命令你——現在就去集結還能調動的所有人。

不用多,五百騎足夠。”

“陛下?!”

“朕不傻,不會去送死。”

南宮燁快速穿上輕甲,

“但朕必須去接應。

如果她真的被圍困了,

五百騎從外圍衝擊,至少能撕開一個口子,

給她突圍的機會。”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如果……如果她真的出不來了。”

“那朕就進去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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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落鷹坡東南懸崖。

沈清辭猜對了。

靖王的人,確實在這裡。

但不是她預想的小股精銳——是整整三千人。

全部黑衣黑甲,

臉上塗著黑灰,

用的兵器製式混雜,

有北漠彎刀,

也有南宮軍刀,甚至還有西嶺的狼牙棒。

這是靖王多年暗中蓄養的私兵,代號“影蛇”。

他們從暗河出口的水潭爬上來,像真正的毒蛇一樣悄無聲息。

帶頭的將領叫陳梟,

曾是北境邊軍的一個校尉,

因貪墨軍餉被革職,暗中投靠了靖王。

“皇後孃娘果然名不虛傳。”

陳梟看著懸崖上方後撤的防線,冷笑,

“可惜,還是慢了一步。”

他打了個手勢。

三千影蛇分成三隊,

一隊正麵佯攻,

兩隊從兩側峭壁攀爬——

他們帶了特製的攀岩鉤和繩索,顯然是早有準備。

“放箭!”

懸崖上的南宮守軍發現敵情,箭雨落下。

但影蛇身手極好,在峭壁上靈活閃避,

竟隻有寥寥幾人中箭墜崖。

“頂住!頂住!”守將嘶聲大吼。

但防線後撤了五十步,本就薄弱,

此刻被三千精銳兩麵夾擊,瞬間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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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陣地,瞭望台。

沈清辭收到了東南懸崖的急報。

“三千人?”她眉頭緊皺,“靖王哪來這麼多精銳?”

“娘娘,東南防線快撐不住了!”傳令兵滿身是血,“請求增援!”

沈清辭看向正麵戰場。

北漠軍正在集結第八次衝鋒,

這次鐵木真親自壓陣,兵力超過兩萬。

一旦正麵防線調兵去支援東南,正麵必破。

兩難。

“傳令東南防線,”

她快速決斷,

“放棄懸崖邊緣,退守第二道壕溝。

用火油,把懸崖邊燒成火海,拖延他們上來。”

“那正麵……”

“正麵我來。”

沈清辭翻身上馬,

“讓重甲步兵全部上前,弓弩手預備破甲箭。告訴將士們——”

她舉起令旗,聲音傳遍山坡:

“這是最後一戰!

守住了,北漠必亡!

守不住,身後千裡河山,任人踐踏!”

“戰!!!”

吼聲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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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決戰爆發。

北漠軍兩萬騎兵,像黑色的海嘯,朝著落鷹坡湧來!

這一次,鐵木真學了乖。

前鋒不再是重騎,

而是輕騎兵散開衝鋒,

專門針對絆馬釘陣——

他們用套索拖拽,用箭矢遠射,一點點清除地麵的陷阱。

雖然慢,但有效。

沈清辭在陣前指揮,令旗不斷變換。

重甲步兵組成盾牆,長矛如林;

弓弩手在盾牆後輪番拋射,箭雨幾乎遮天蔽日。

但北漠人太多了。

兩萬人,像潮水般一**衝擊。

盾牆開始搖晃,長矛陣出現缺口,不斷有士兵倒下。

“補上!補上!”將領們嘶聲大吼。

沈清辭策馬在陣中穿梭,哪裡危急就去哪裡。

她不再隻靠指揮,

手中的長弓不斷開合,

每一箭都精準地射中敵軍要害。

但個人的勇武,改變不了戰局。

東南方向,火光沖天——那是她下令燒的懸崖。

但很快,就有黑衣身影從火光中衝出,與守軍廝殺在一起。

腹背受敵。

“娘娘!”

一個滿臉是血的副將衝到馬前,

“東南防線……破了!敵軍已經衝上來了!”

沈清辭看向東南。

果然,黑衣敵軍如蟻群般湧上坡頂,與南宮守軍混戰在一起。

而正麵,北漠軍也終於突破了第一道盾牆。

兩麵夾擊。

三萬守軍,被五萬敵軍夾在中間。

絕境。

沈清辭握緊了手中的弓。

她腦子裡飛快計算:蕭絕最快也要今晚才能攻破王庭,訊息傳回來還要半天。

她需要再守六個時辰。

但眼下……可能連一個時辰都守不住了。

“收縮陣型!”

她厲聲下令,

“圓形防禦陣!

傷兵在內,能戰的在外!死守!”

這是最後的辦法。

固守待援,或者……全軍覆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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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落鷹坡外圍。

南宮燁帶著五百騎,繞到了戰場西側的山脊上。

從這裡往下看,戰場景象觸目驚心。

落鷹坡像一個被蟻群包圍的孤島。

北漠軍從北麵猛攻,

黑衣敵軍從東南滲透,

中間那麵紅色的“沈”字帥旗,在亂軍中艱難地挺立著。

“陛下,”玄影聲音發顫,“娘娘被圍死了……”

南宮燁死死盯著那麵帥旗。

他看到帥旗在移動——

她在陣中穿梭,時而張弓射箭,時而揮旗指揮。

紅衣白馬,在灰黑色的敵軍浪潮中,醒目得像一滴血。

也脆弱得像一滴血。

“五百人,衝進去是送死。”

一個老將低聲道,

“陛下,不如我們繞到北漠軍後方,

放火襲擾,逼他們分兵——”

“來不及了。”南宮燁打斷他。

他看到東南方向,黑衣敵軍已經突破了最後一道防線,正朝著帥旗的位置合圍。

最多一刻鐘。

她就會被徹底淹冇。

“玄影。”南宮燁忽然開口。

“屬下在。”

“你帶四百人,從北麵佯攻,吸引北漠軍注意。”

“那陛下您——”

“朕一個人進去。”南宮燁握緊了韁繩。

“不行!”玄影和幾個將領同時驚呼。

南宮燁卻笑了。

他看著遠處那麵越來越小的紅色帥旗,輕聲說:

“三年前,朕親手將她打入冷宮。”

“三年前,朕眼睜睜看著冷宮起火,去晚了。”

“三年後——”

他猛地一夾馬腹,戰馬嘶鳴著衝下山坡!

“朕不能再眼睜睜看著她死!”

“陛下——!!!”

玄影的嘶吼被風聲吞冇。

南宮燁單騎衝陣!

他冇有走正麵,而是繞到了東南方向——那裡黑衣敵軍剛突破防線,陣型最亂。

他穿著普通的玄色輕甲,冇打旗號,混戰中竟冇人立刻認出他是皇帝。

天子劍出鞘。

劍光如雪。

南宮燁的武功確實廢了七成,

但他少年時在軍中曆練出的殺人技還在。

每一劍都不花哨,直取要害,精準高效。

他像一支箭,筆直地射向那麵紅色帥旗。

沿途,不斷有黑衣敵軍攔截,不斷有北漠騎兵阻撓。

他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傷口,

左肩中了一箭,右腿被彎刀劃開深可見骨的口子。

但他冇停。

他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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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鷹坡中心,圓形防禦陣。

沈清辭的箭袋已經空了。

她拔出腰間匕首——

那是南宮燁送她的,鑲著寶石,鋒利異常。

但匕首再利,在戰場上也太短了。

一個北漠騎兵突破防線,朝著她衝來!

她側身躲過馬槊,匕首劃過馬腹,戰馬慘嘶倒地。

但馬上騎兵翻身躍下,彎刀朝著她脖頸劈來!

她格擋,匕首被震飛。

彎刀再次劈下——

“鐺!!!”

一柄劍架住了彎刀。

沈清辭愣住。

她看見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擋在她麵前,

玄色輕甲被血浸透,左肩還插著一支斷箭。

但他握劍的手很穩,劍鋒一挑,

那北漠騎兵的咽喉就多了個血洞。

“陛……下?”

她幾乎認不出他。

南宮燁轉過身,臉上全是血和灰,

隻有那雙眼睛,亮得像燃燒的炭。

“朕來了。”他說,聲音嘶啞得不成調。

“你瘋了?!”沈清辭聲音發顫,“你傷成這樣——”

話冇說完,又一群敵軍圍了上來。

南宮燁一把將她拉到身後,兩人背靠背。

“左邊三個歸你,”他喘著氣說,“右邊五個歸朕。”

沈清辭咬牙,撿起地上的一杆長矛。

冇有時間爭吵,冇有時間感動。隻有廝殺。

背靠背,她守他的左翼,他護她的右背。

長矛與劍配合,竟然出奇地默契。

她刺穿一個敵人的胸膛,他斬斷另一個敵人的手腕。

她擋住劈來的彎刀,他反手捅穿偷襲者的咽喉。

像演練過千百遍。

但他們從未並肩作戰過。

“東南!”沈清辭突然厲喝。

一支冷箭,從東南方向的亂軍中射來,角度刁鑽,直奔她後心!

南宮燁幾乎是本能地轉身,一把將她推開!

“噗——”

箭矢入肉的聲音。

沈清辭踉蹌站穩,回頭,

看見那支箭釘在南宮燁右胸——

不是致命位置,但箭桿上詭異的幽藍色,顯然是淬了毒。

南宮燁晃了晃,劍插在地上才勉強站穩。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箭,居然笑了。

“這次……”他咳出一口黑血,“朕護住你了。”

沈清辭大腦一片空白。

她衝過去扶住他,手摸到他背後——

箭尖已透出後背,傷口周圍的血是黑色的。

毒。

劇毒。

“軍醫!!!”她嘶聲大吼,聲音破了音。

周圍還在廝殺,但有幾個親衛拚死衝過來,護在他們周圍。

南宮燁靠在她肩上,呼吸越來越弱。

“清辭……”他低聲說,“彆哭。”

沈清辭這才發現,自己臉上全是濕的。

“你堅持住,”她聲音抖得不成調,“我有藥,我有解毒的藥……”

她從懷中摸出那個小皮囊——裡麵有三顆藥丸,白色那顆能吊命。

但南宮燁握住她的手。

“彆浪費……”他搖頭,“這毒……我認得。西嶺的‘閻王笑’,冇有解藥……”

他頓了頓,用儘最後的力氣看著她:

“但是……值了。”

“這次……朕冇遲到。”

他的手垂了下去。

眼睛還睜著,看著她,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笑。

沈清辭抱著他,跪在血泊裡。

周圍喊殺震天。

但她什麼都聽不見了。

她隻看見懷裡的男人,臉色迅速灰敗下去,隻感覺到他的體溫在飛快流失。

“南宮燁……”她輕聲叫他的名字。

冇有迴應。

她低頭,額頭抵著他的額頭,眼淚一滴滴砸在他臉上。

然後,她抬起頭。

眼中所有的情緒——驚恐、悲痛、慌亂——全部消失了。

隻剩下一種冰冷的、近乎非人的殺意。

她輕輕放下南宮燁,站起身。

撿起地上的天子劍。

劍很重,但她握得很穩。

“玄影!”她嘶聲大吼。

不知從哪衝出來的玄影跪在她麵前,看著地上生死不明的皇帝,渾身發抖:“娘娘……”

“帶陛下回後方,”

沈清辭聲音平靜得可怕,

“用最好的藥,吊住他的命。他若死了——”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

“我要北漠全族,給他陪葬。”

說完,她提著劍,走向戰場最前方。

紅衣染血,白馬已倒。

但她手中的天子劍,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寒光。

“將士們!”她的聲音通過銅喇叭,傳遍整個戰場:

“陛下為護我中箭!”

“現在——”

她劍指北方,指向鐵木真金狼旗的方向:

“我要北漠可汗的人頭,給陛下解毒!”

“殺——!!!”

那一瞬間,三萬殘兵爆發出震天的怒吼!

不是“皇後孃娘千歲”。

是——

“為陛下報仇!!!”

“殺光北漠狗!!!”

士氣,在這一刻燃燒到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