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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身為餌!本宮親征當誘餌,暴君跪求:讓我替你去

十月十六,寅時三刻,黑石城帥府。

沙盤上的局勢已經推演到第七遍。

沈清辭的手指從代表北漠王庭的金色旗幟上抬起,

緩緩移向黑石城,然後在兩處之間畫了一條虛線——

一條幾乎垂直貫穿整個北境草原的直線。

“從這裡,到北漠王庭,直線距離一百八十裡。”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帥府中格外清晰,

“中間要穿過三道北漠防線,六處遊騎巡邏區,還有……”

她的指尖在一個點上頓了頓,

“血狼穀。

那裡有北漠最精銳的‘金狼衛’駐紮,

五千人,全是百裡挑一的騎兵。”

帳中一片死寂。

蕭絕、李公公、墨十三,以及幾位高級將領,

全都盯著那條幾乎不可能完成的突襲路線。

“娘娘,”

蕭絕第一個開口,聲音乾澀,

“您想讓我……帶多少兵力執行這個任務?”

“一萬。”沈清辭吐出兩個字。

“一萬?!”

一個老將失聲道,

“娘娘!血狼穀就有五千金狼衛,王庭守軍至少三萬!

一萬兵力突襲三百裡外的王庭,這、這簡直是……”

“送死。”

沈清辭平靜地接過話,

“所以,我需要有人去吸引北漠所有主力的注意力。”

她的手指從黑石城向北移動,

停在距離王庭八十裡的位置:

“這裡,‘鷹嘴崖’。

地勢開闊,適合大軍展開。

我會率領五萬主力,

在這裡擺出決戰姿態,

逼北漠新可汗把王庭守軍調出來增援。”

她看向蕭絕:

“當王庭空虛到隻剩五千守軍時,

你的一萬精銳,必須在六個時辰內奔襲一百八十裡,

拿下王庭,擒獲可汗家眷。”

“六個時辰……一百八十裡……”

蕭絕臉色發白,

“娘娘,這不可能!

就算是輕騎急行軍,

一日最多也就一百二十裡,而且人馬會廢掉——”

“不是騎馬。”沈清辭打斷他,“是‘換乘接力’。”

她從案下取出一張地圖鋪開,

上麵密密麻麻標註著幾十個點:

“從黑石城到北漠王庭,我讓聽風樓在這條路線上設置了二十七個秘密換乘點。

每個點備有三十匹戰馬,清水乾糧,以及一名嚮導。”

她的手指在地圖上快速滑動:“你的隊伍每奔襲三十裡,就全員換馬。

人不休息,馬輪換。

這樣理論上,六個時辰可以跑完一百八十裡。”

理論。

蕭絕捕捉到這個詞。

戰場上的“理論”,往往意味著屍骨。

“就算能跑到,”

他艱難地說,

“一萬人的隊伍,怎麼可能悄無聲息穿過三道防線?”

“所以需要誘餌。”

沈清辭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一個足夠大、足夠誘人、讓北漠人把所有眼睛都盯上去的誘餌。”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

“我。”

帳中瞬間炸開!

“娘娘不可!”

“絕對不行!”

“五萬對十萬,這是送死!”

連一向沉默的李公公都猛地抬頭:“娘娘,老奴寧可自己去當這個餌——”

“你去冇用。”

沈清辭的聲音依舊平靜,

“北漠新可汗隻有十三歲,真正掌權的是他的叔叔,左賢王烏維。

這個人我研究過——極度自負,尤其看不起女人。

如果是一個女人率領五萬大軍在他麵前叫陣,

他會不惜一切代價,

要把這個女人生擒活捉,然後當眾折辱,以彰顯他的勇武。”

她看著沙盤上代表鷹嘴崖的那個點:

“所以,隻有我去,他纔會把王庭守軍全部調出來。

隻有他調出守軍,蕭絕纔有機會。”

“那如果……”墨十三聲音發顫,

“如果烏維不上當呢?”

“他會。”

沈清辭從袖中取出一卷羊皮,

“因為我會給他送一封信,告訴他——南宮皇後親征,要與他單挑決鬥。

輸了,我自縛雙手,任他處置;

贏了,他北漠百年內不得南侵。”

她展開羊皮,上麵是用北漠文書寫的戰書,末尾蓋著赤金鳳璽。

“單挑決鬥……”

蕭絕喃喃道,

“烏維最重‘勇士榮譽’,這種公開挑戰,他不可能拒絕。”

“對。”

沈清辭收起戰書,

“所以他一定會來。

帶著他所有能帶的兵力,來鷹嘴崖。而這時候——”

她看向蕭絕:“你的機會就來了。”

帳內再次陷入死寂。

每個人都知道這個計劃有多瘋狂,

但也知道……這可能是唯一能快速結束戰爭的辦法。

北境已經打了太久。

糧草消耗巨大,將士疲憊,

後方靖王虎視眈眈,如果再拖下去……

“朕不同意。”

屏風後傳來沙啞的聲音。

南宮燁走了出來。

他今天的狀態比前幾天更差,

走路需要扶著帳柱,

臉色白得幾乎透明,

但眼神卻鋒利如刀,死死盯著沈清辭。

“五萬對十萬,你當誘餌?”

他聲音在發抖,

“清辭,你知道烏維是什麼人嗎?

他最喜歡把俘虜的女人剝光衣服,綁在馬後拖行,直到……”

“我知道。”

沈清辭打斷他,依舊平靜,

“所以我會穿三層軟甲,內襯鋼絲網。

如果真的被俘,我會在最後一刻咬破藏在牙齒裡的毒囊。”

她頓了頓:“不會給他折辱我的機會。”

“那寶兒呢?!”

南宮燁猛地提高聲音,

“你想過寶兒嗎?如果他失去母親——”

“正因為我想到寶兒。”

沈清辭第一次轉回頭,正視他,

“我才必須儘快結束這場戰爭。

北境多拖一天,靖王在後方就多一天時間佈局。

萬一他勾結其他勢力,萬一他謀反成功——”

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紮進南宮燁心裡:

“陛下,您曾教過我,為君者,當以江山為重。”

南宮燁渾身一震。

當年,冷宮,大雪。

她跪在雪地裡,拽著他的衣角,一遍遍說:“臣妾冇有,臣妾是冤枉的。”

他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轉身離開前,丟下那句話:

“清辭,為君者,當以江山為重。

朕不能賭,哪怕你是冤枉的。”

現在,她把這句話原封不動還給他。

連同那場大雪的寒意,一起還給他。

“你……”南宮燁張了張嘴,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他強行嚥下去,眼眶通紅:

“所以你是在報複朕?

用這種方式,讓朕也嚐嚐當年你嘗過的滋味?”

“不是報複。”

沈清辭移開目光,看向帳外漸亮的天色,

“是選擇。”

她走到沙盤前,手指最後一次撫過那條突襲路線:

“這是勝算最高的方案,

能最快結束戰爭,

能最大程度減少將士傷亡,

能讓南宮江山穩固,

能讓寶兒……在太平盛世裡長大。”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歎息:

“所以,必須這麼做。”

南宮燁看著她挺直的背影,

看著她在晨光中微微飛揚的髮絲,

忽然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被玄影扶住。

許久,他啞聲問:“如果朕……朕說,朕寧可不要這江山,隻要你平安呢?”

沈清辭冇有回頭。

但她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陛下,”

她輕聲說,

“這種話,三年前說,我會信。現在……”

她冇有說完。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潛台詞:現在,太遲了。

南宮燁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中有什麼東西徹底破碎了。

“好。”他聲音嘶啞,“既然皇後心意已決,朕……準了。”

他轉向蕭絕:“蕭將軍。”

“末將在。”

“皇後交給你。”

南宮燁一字一頓,

“若她少一根頭髮,朕誅你九族。

若她……回不來,你也不必回來了。”

蕭絕單膝跪地:“末將,以命相護。”

“不。”沈清辭忽然開口,

“蕭絕的任務是突襲王庭,不是保護我。

他必須心無旁騖。”

她看向李公公:“李公公,你隨我去鷹嘴崖。”

李公公躬身:“老奴遵命。”

“還有,”她頓了頓,“玄影統領也跟我去。”

玄影一怔,下意識看向南宮燁。